陈管教对齐厚说:“这两人能回来,意味着你们严管期限结束了,明天恢复正常,但是想看书还得背会权利义务才行,明天的日小结专场奖给朱龙,让所有人着重以他们俩的事情,作为反面教材思考,如若有人故犯,加重处罚,这也是他们认错态度好,得到领导的批准,才得以回到监室少受罪。”
我们暗暗高兴,这三天不说话学习手册的日子,憋坏了不少人。
次日一早,也是周日,管教是不下监的,我们是休息的。
所谓休息,就是平日学习时间、播放看守所纪录片时间,用来播放电影或者是相亲类节目。
三天没有出风门,没有洗衣服,所以
没人在洗衣服的时间上厕所,时间比较紧迫,洗的人比较多,共洗了满满10盆的衣服,一小时的训练时间,勉强把衣服晾完。
不论是忙着洗衣服的时间,还是播放电影的时间,都阻止不了憋坏的人,尽情讲述自己的案情,八卦别人的案子,还有掩饰不住他们对小黑屋的好奇心。
别人不来问我,我也不会主动去搭讪,这样的环境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本身我也不是爱说闲话的人,我只想着利用日小结的舞台,好好做好我的演讲,练习演讲的能力。
中午,吃的是海带,海带是洗不干净的,掺杂着沙子,也是他们所说的“礼拜天吃海鲜”。
下午播放的是相亲节目《我在等你》,24位女嘉宾出场,一片唏嘘声,少不了他们的意吟讽笑。
“这妞长得真正点,正是我的口味。”
“这个骚气,肚脐眼漏的,让人遐想。”
“二手市场都不晓得几手了,都不知道黑成啥样了,不过呢,还是喜欢看她们的骚劲儿,哈哈。”
“你们不用想了,都是我的。”
“不要碧脸。”
臭嘴里说不出啥好话,我选择性的略过听这些话,我在想着一会儿日小结,尝试着讲讲安魅,会是什么效果。
日小结的到来,不见得多少人愿意听,这个50分钟还是得熬过去的,讲的有趣就听,不想听的闭上眼好了。
“今天的专场,朱龙有请。”齐厚没有拖泥带水,直接邀请朱龙。
朱龙迈着轻巧的步伐上前,转身,礼貌性的鞠了个躬,说道:
“首先呢,向大家道个歉,牵连大家严管了三天,牵扯到前1号朱海涛直接被调监了,所以现在的1号齐厚,我要吸取教训,不给他添麻烦,谁也不知道调监后的号子,是不是你能待下去的。”
“小黑屋,肯定是不舒服的,一天两口饭粒,两杯水,三天让我肚子一直饿叫,今天才缓得上劲,倒不是黑漆漆的,我和王磊之间隔了块玻璃,和旁边的301,不是隔着墙而是是大玻璃,所以我们是互相看见的。到底是两个小笼子里的猩猩看着大笼子里的二十多个猴子,还是大笼子里二十多个猴子看着两个小笼子里的猩猩,咱俩都心虚着呢,哎呦丢死个人,真的是。”
“听不到他们声音,但是看着他们朝着我们方向,然后笑谈的样子,总觉得他们就是在笑谈我俩,在议论我俩,那种心虚一时半会儿,不敢正视他们,不看他们,脑子里心里都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指着我们哈哈大笑,这种感受要比尴尬难受多了。”
我们听得止不住笑声的笑,噗呲噗呲的,他那语气,他那手势,说不出的搞笑。
“言归正传,陈管教是让我来反省的,不是来讲笑话的,大家都悉心听下,不喜勿喷哈。”
“我是醉驾进来的,也是三十年来头一次喝酒,喝酒的原因是那天办了离婚证,正式离婚了,离婚的原因,也很简单,我常年不工作,游手好闲,喜好打麻将并不是滥赌,要么一个人钓钓鱼、看看历史书籍,很少陪伴老婆小孩,我也不管她们,可能是我那方面冷淡吧,不爱碰她,所以她出不出轨,离婚也是迟早的事情,小孩也是判给她了,我大部分钱也是给她了,或许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不稀罕男女就那么点事吧,也是一种成全她吧。”
“真离婚了,说一点不难受,也不太可能,就索性喝一次酒,都说酒是个好东西,果然是个好东西,旱酒鸭子赶到这里了,我们都是好人。”
说话是一门艺术,他这说话方式脱口秀也不过如此,逗的我们笑得肚子疼,得亏是齐厚再三提醒,笑的时候头不要动,手不要动,不然肯定得记违规,日小结上是不许笑的。
“来到这里,睡的被褥都不是新的,有的甚至发霉,洗澡的自来井水,三分钟搓灰是办不到的,导致我身子不干净,全身痒痒挠,尤其是刚冲过凉那会儿,挠完头皮挠后背,挠完后背挠挠脚,王磊是提醒过我两次,但是还没到他所说的那样,足屑弄得到处都是,你确定是足屑?不是头皮屑,泥灰角质层?再说了我头一次挠脚丫也很小心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那天我挠脚丫子,绝没有任何弄到他那里,这点我可以担保,要不拿监控看看?他窝了律师的火,看到我抠脚丫子来气,用手推我吼我又算哪门子的事?反正呢,我是无所谓犯不着我生气,就对他讲'你直接报告管教,换铺位不就好了,懒得打理你',我不发火,就是要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至于,水杯的那件事,我是左右眼近视700度,看守所不让把带有金属的眼镜带进来,别人帮我打热水,我也去找我的杯子,我看到那个杯子,和我的杯子很像,颜色啥的做的标记都一样,只有底部他写字我没写字的区别,我以为是我的杯子,我抓杯子口又无所谓,当时他吼我,我懒得生气也懒得跟他解释,就说'我又不知道这是你杯子,我在找我杯子,关你什么事'。”
“后来,睡觉过铺连续几天动我,动的有理有据,我也无所谓,问题是那天使得劲大弄疼我了,让我觉得故意的成分很大,或许是那天过铺的面积大,拖拽力气大些,无意也尚未可知,我就稍稍来气,瞪着他说'以后再碰我试试,煞笔',就闭上眼了。煞笔充其量是一个缀词口头禅吧,绝不是要骂他的意思,我来这么多天,也没骂过人吧,相反王磊跟别人说话,煞笔煞笔的说着,也不见得有谁说他骂人了?”
“然后,他按铃,值班管教管教过后,我就觉得他太小心眼了,我没控制住自己,在他耳边小声道'煞笔',这次才是真的有骂他的意思,谁知他又按铃了,我也是醉了,小气到这样不服也不行,没控制住,是我的定力差了,是我的错,两天小黑屋的代价,我也受了,就是有点对不住大家哈,以后多多担待,谢谢大家。”
一片掌声,每人发言后,鼓掌是配套的,有人真的鼓掌,有人敷衍,有人手都没拿出来,闭目养神。
“还有20分钟,有没有谁自愿上来的?”齐厚惯例的问道。
沉默了几秒,我悍然起身,走了上去。
“大家下午好,我今天分享一下商业故事。这个故事可能大家都熟悉,我先讲讲他的来源。”
“漂亮国有个叫卡尔的家伙,那个时候整个国家都在鼓舞冒险精神,卡尔也不例外,于是耗资飘洋过海来到东方龙国,那时候的龙国还是庆朝晚年,他来这里是以牛奶代理商的身份,在这里销卖牛奶的,同时他也崇拜龙国的龙医原理,他突然有一天发现,庆朝的牛要比漂亮国的牛要健壮,产出的奶也好喝,他就觉得非常神奇,就特意去观察牛的喂食。”
“通过不同喂食方法,发现给牛喂食的紫花苜蓿草料,是庆朝牛健壮的原因所在,他秉持着'自然的精华,科学的精粹',结合龙医原理,最终开创了一门植物营养学,创建了首家以植物为原料的营养保健食品公司,草粒莱。”
“但是卡尔缺乏涉世经验,盲目的推崇他所研究出的植物营养学产品,“以你帮我卖我给你钱”的方式,卖的非常好,触碰到漂亮国医学上的利益,那些财阀资本家又怎会放过卡尔,所以有了第一场官司,完败,中断所有植物营养学产品生产并销毁,市场上不得售卖,那么公司的销售部门,大量人员流失,公司几近破产,苦苦支撑到漂亮国承认植物营养学的地位,才得以喘口气。”
“这个时候,卡尔已经年迈,不善经营管理,他以之前的售卖方式行不通,放在各个商超药店售卖也行不通,又舍不得心力劳苦的公司。”
“正是这个时候,原来是卡尔公司销售部的两个精英来了,他们在公司败诉后辞职,转业研究出洗洁精,创立安魅公司,沿用卡尔公司的销售模式,并进行改良,效益非常好,而且这两精英一直关注草粒莱公司的动态,他们非常认可草粒莱的植物营养学产品,也知道卡尔不善经营热衷研究,所以一直在等待适时的时机,在提出'安魅负责经营管理,卡尔专心研究植物营养学'的条件后,卡尔妥协了,安魅成功收购了草粒莱。”
“安魅创始人的两个精英,分别是里和扎,里觉得在商超药店售卖不合适,因为草粒莱需要些植物营养学专业知识的人,才能更好的售卖,但是商超药店都热衷于他们本身的产品,根本不会照顾到你的利益,草粒莱无人问津的结果是必然的。”
“里和扎决定,在'你帮我卖我给你钱'的基础上加了个条件,'你自己买也赚钱',这样的模式,得到了一段时间的效益增长,达到了峰值,也快行不通了,于是,他们又发现了一个人性商机。”
“今天的故事,估计讲不完了,留明天讲吧,谢谢大家。”
我权衡了下时间,觉得讲不到底,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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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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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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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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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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