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观察子弹错过目标有六七米,只要不炸膛偏点可以调弹着点。
稍稍移动枪管,枪口明显偏出豆丁坦克的位置,接着扣动扳机一个短促的点射。
“突突突”
随着高射机枪枪向抖动,巨大的后坐力传到肩头,然而子弹又偏过另一个方向三米的位置。
嗯,偏的不多可以掌握。
最后再度移动枪口,感觉差不多了,他扣下扳机。
“突突突……”
枪响过后眼睛离开瞄具看着那辆坦克,它已经停下,跟着他的几个兵,用各地方言欢呼。
豆丁坦克没冒烟,但张四行清晰的看到豆丁坦克多了几个大洞。
结果令人满意,别看这挺高射机枪弯了枪管。可对付这种装甲车都不如的坦克,堪称坦克杀手。
“坦克里应该有能用的装备,晚上瞅个空去弄回来。”
既然打了第一辆那张四行当仁不让,带着几个兵又扛着高射机枪快速在楼上移动。
这时被打坏的坦克里的坦克兵,突然打开顶盖向外跑。然而没跑几步,楼顶的神枪手就一枪打的他从坦克上滚下去。
另两辆坦克看到,开始缓慢转着圈,看模样打算撤离。这时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攻击,也已经到了尾声。
不过不用猜,日本人既然第一次试探攻击都动用了这么多力量。那么在随后的攻击中,力量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可眼下四行仓库守军的重机枪损毁严重,再想挡住大量的日军,没有机枪可不成。
心中盘算着,扛着高射机枪,时时从士兵正射击的射击孔向外观察。
“这里”
从一个射击孔里看到坦克的身影,张四行掀掀伏在射击孔上的士兵。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向下一软倒在地下。头无力的歪在一旁钢盔下淌的血,把胸前的军装完全染红。
顾不得查看尸体的情况,瞪眼吼着抬机枪的几个兵,
“特么的小鬼子,老子特么……架上,把高射机枪给老子架上。”
弹链原本就装在上面,张四行一拉枪栓,眼睛紧盯着那辆豆丁坦克。
“突突突”
一个点射下去,那辆豆丁坦克并没有停下。
稍稍歪了歪枪口,再度击发“突突突”,又是三发。
这次坦克停了下来,没有人再从坦克里钻出来,坦克上的弹孔清晰可见。虽然射击了两次,但张四行可以确定,坦克里的两个人都死了。
希望现在的豆丁坦克里已经装上了无线电,也希望他们还有烟-雾-弹、炮弹,到了夜里都给他弄回来。
剩下一辆坦克这时倒退着向后退去,37毫米炮与机枪还在不停的射击。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倒是很干脆,他们调头向后,头也不回的猛跑。
毕竟,倘若四行仓库的人追出来,坦克有没有事不知道,他们这些步兵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楼顶的神枪手依旧在有一发没一发的射击,他们严格执行张四行的命令,只击杀那些被选定的目标。
“啪啪啪……”
护兵林良认真的用个笤帚替谢晋元清扫着身上的灰尘,解下武装带随手递给林良,正准备喝一口茶水。
突然接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吼起来,端过林良递过的茶杯,边喝茶润着闻多了硝烟发痛的嗓子,边抓起电话。
“中民,我是张柏亭。”
一听是参谋长的声音,谢晋元下意识磕了下脚后跟,
“张参谋长,我是谢晋元。”
“嗯,我刚听说日本向你们进攻了?”
“是的参谋长,不过进攻已为职部击退,伤亡不大。”
知道参谋长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打电话,谢晋元大概报告了下,就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听说你们那儿来了个德国的伞兵?”
谢晋元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马库斯中校把这件事捅到了师里。心中虽然不愿,可以遮掩张四行的行踪也无能为力,只好据理力争,
“参谋长,那个德国伞兵作战能力相当强悍,在抵御日本进攻中……”
电话那头的张柏亭耐着性子听了两句,接着打断谢晋元的话,
“中民你爱才我是知道的,但这是师长的意思,据说他也是听上面人的意思。毕竟那家伙在欧洲各国犯了不少案子,所以……”
听到这样的说辞,谢晋元备感无奈之际,又充满了悲愤,
“怎么参谋长,不逮捕此人,怕是要‘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听着谢晋元引用鲁迅的“友邦惊诧论”电话那头的张柏亭,也听出了谢晋元的怨气,他顿了顿又柔和了下嗓音道,
“中民,何必书生义气,此事断不是我等能轻易阻止的事,便是师长……你不必多说,将来撤出的时候,勿将此人擒拿。”
说罢电话那头不再多说,反而扣下电话。
真是岂有此理!
谢晋元把手中茶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可惜顿在桌边落在地下,清脆的声音中摔成一地碎片。
林良看到正要去扫,赶来杨符瑞从他手中拿过笤帚,向他悄悄摆手要他出去。
接着自己扫着碎片的同时轻声问,
“团座,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打胜了,您这是……”
转身看到到林良关上办公室的门,谢晋元才说,
“唉,上面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个姓张的德国人明明是回来抗日的。他在国外做过什么,关抗日什么事,真特么……”
举起手来又想重重拍桌子,可举起手后,又颓然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弄清了怎么回事,杨瑞符扫着碎片,轻声提醒,
“团座,何必发那么大火,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张兄弟能打,那就多让他打打,最多撤退的时候,报个战亡的事。”
正在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庞大的呼喊声。
一时间不清楚外面出了什么事,谢晋元带着杨瑞一起冲出办公室。
才一出办公室就听到一楼传来杂兵营那帮子少年们的齐声欢呼。
倒是上面三层楼,八十八师的战士们在军官的督促下,正在抢修工事准备应付日军下面的进攻。
恰在谢晋元与杨瑞符对八十八师士兵的表现无比满意时,大烟袋李有田带着几个杂兵营里的老兵,抬着口大锅上了三楼,
“娃儿们,打了一早起饿了吧,我一冒焖起的粉蒸肉大米饭管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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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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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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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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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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