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片竹林,竹林深处有间破庙,从外面看来,这间毫不起眼的破庙没什么特别,其实就是张伯瑞秘密私建的黑狱。
破庙中有一口深井,从深井下去就能发现内有乾坤,原来张伯瑞命人在破庙的地下挖了个洞府,洞府分两层,第一层有暗哨把守,第二层则是关人的牢房。
张伯瑞深夜到此提审人犯,此时的魏无迹带着枷锁,蓬头披发,面容憔悴,仿佛老了十岁。他听到牢房外的动静,抬起眼皮瞧了瞧,苦笑着说道:“张指挥,又见面了。”
张伯瑞看了看这里的环境,说道:“不管人的意志有多强大,在这种地方关上个十年八年,恐怕也失了人形了。”
魏无迹说道:“你不用吓唬我,我干了一辈子盗墓挖坟的勾当,这种地方对我而言,就像回家一样。”
张伯瑞叹气道:“是啊,你是习惯了住在地下,可我兄弟就没那么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骄纵惯了,想必如今一定很寂寞吧。”
“你兄弟死了?”
“是的,被我亲手杀死了。”
“啧啧啧......你们当官到底图什么呢,到最后竟落得手足相残的地步。”
张伯瑞说道:“哼,那还不是拜你所赐,要不是你用凤后遗物引诱他,他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魏无迹说道:“你要把你兄弟之死归咎与我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死容易,不过我也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只要你告诉我梁不空在哪里,我就将我兄弟的账一笔勾销。”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手足情深呢,原来都是可以用交易抹平的,不过,你想替你兄弟报仇,找我便是了,你问起梁不空,难不成也另有企图。”
“你尽管讽刺,机会就在眼前,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嘴硬。”
“你也尽管好奇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当是对你的报复。”
这时,对面的牢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动静,魏无迹大声问道:“谁??”
张伯瑞说道:“别紧张,人锁着呢,不会吃了你的。”
“这里还关着谁?”
“他叫苍猿,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年了。”
“十年?”
“事实上,这里就是为他而建的。”
魏无迹惊愕道:“他到底是谁,犯了什么事?”
“他是老仙帮的帮主。”
牢房角落的阴影中,传来几声骇人的笑声:“嘿嘿嘿嘿......十年了,没想到张指挥还记得我。”
张伯瑞命人拿来一个火把往里照了照,此人衣不蔽体,满身污秽,墙上有四条如手腕一般粗的铁链伸过来,将他的手脚锁住。
张伯瑞说道:“老仙帮帮众过万,朝廷恐难管控,命我出兵剿灭,但那么强大的势力一朝覆灭太可惜了,何不为我所用。”
魏无迹感叹道:“能在这种地方关上十年还能活着,这人的确不简单啊。”
魏无迹凑近牢门,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人,而对面的人也在打量着他。
那人盯着魏无迹说道:“老夫方才听说是你害死了张仲瑞?你可是替我出了气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我该怎么报答你......对了,这里的饭菜里没有肉,你要是想吃肉,我抓只老鼠给你吃啊,老鼠肉可好吃了,哈哈哈哈......好吃......”
看他那又哭又笑的样子,俨然就是个疯子。
张伯瑞没理会苍猿的疯言疯语,对魏无迹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还不说,那对面这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说着,张伯瑞转身便走,临走又丢下一句话:“老鼠肉我也吃过,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它的滋味儿的。”
张伯瑞人一走,牢房的火光便又黯淡下来,魏无迹在阴森的环境里,望着对面牢房那个人,脑袋里不停地回响着刚才那些话,不由地脊背发凉。
柔笠自从离开驿馆,便一直被张伯瑞的暗探跟着,跟踪她的探子是个擅长追踪的老手,不论他眼中的目标人物如何掩人耳目,始终都保持百步左右的距离,不露声色地跟在后面,一直跟着柔笠到了城外。
走了大约十里路,前面的柔笠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瞄了一眼,那探子见状,立刻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只是个眨眼的功夫,等他探头再寻找柔笠的身影时,柔笠竟然不见了踪影。
那探子心想自己可能暴露了,刚要准备撤离,这才发现身后的退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五个黑衣人。
这时,柔笠的声音在他身后说道:“在找我吗?”
那探子大惊失色,急忙转身拔刀,刚摸到刀柄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按住了,柔笠就近在咫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脖子就被一根细索套住,紧接着又一个黑衣人手上抓着细索的另一端从树上一跃而下,将那探子高高吊起。
黑衣人正好落在女子面前,顺势单膝跪地,与附近的其他黑衣人齐齐说道:“属下参见柔大人!”
抓着细索的黑衣人也不松手,就任凭那探子在半空挣扎,柔笠对手下说道:“我已亲自辨认过了,大小姐要找的人就在城外破庙。”
跪在她面前的黑衣人说道:“既然如此,那属下今晚就带人把他救出来!”
柔笠说道:“现在还不行,眼下的情况有些复杂。”
“柔大人是担心兵马司的防卫?”
“不,我怀疑那是张伯瑞故意设下的陷阱。”
“陷阱?”
“是的,破庙关押了不止那一个人,还有老仙帮的帮主,凭老仙帮的本事,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帮主被关在哪儿,但却没有想救他的打算,因为他们知道那个破庙有问题。”
“那属下该怎么做,请柔大人示下。”
柔笠想了想说道:“你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此事我自有安排。”
“属下明白!”
他们的对话被吊在半空的那名探子听的一清二楚,可此时的他脖子都快被勒断了,鲜血顺着细索淌下来,只见柔笠挥了挥玉手,面前的黑衣人们立刻遁形,细索一松,那探子重重地摔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柔笠慢慢走上前,端详着他那痛苦扭曲的面容,细细揣摩五官轮廓,拔刀出鞘,冷笑着说道:“你若不回去,他们必定会起疑心,那就把你这张脸借给我用一用吧......”
第二天,赵化与李璧一同前往鉴湖的闻道经略大会,果然如李璧所言,这次大会吸引了不少天下弈棋高手,赵化在人群中四处探望,李璧不用问也知道他在找谁,他是想看看他师父空尘大师是不是也会来。
可惜人群中并没有一个出家人的身影,倒是有许多道士和一些奇装异服之人。
赵化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李璧说道:“来这里的都是棋坛小有名气之人,甚至还有从域外来的。”
“域外是哪里?”
“呵呵,你从未离开过云下花满镇,只知道镇外是陇州,州外是大棠,殊不知在大棠以外还有天地。”
“大棠以外的天地?是哪儿啊?”
李璧耐心地解释道:“大棠地处中原,北方是一片大草原,那里有个蛮族叫做骄云卓洛,是个游牧民族,有数不尽的牛羊和骏马。西方是沙漠,有一个叫做伊兰渺月的小国,听说那里的人热情好客,不论男女老幼个个能歌善舞。在我们大棠的南方也有个小国,叫做南雅国,那里有很多的高山和森林,南雅国人大多都是在山林中捕猎为生。”wWW.ΧìǔΜЬ.CǒΜ
赵化见人群中有一老一少,穿着十分怪异,像是他们棠人的服侍,又有别于棠人,他问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李璧辨认了一下说道:“那是岐和国的。”
“岐和国?好奇怪的名字......”
“那是个岛国,在大棠的东边,那边的人有时候经常借着捕鱼的由头,跑到我们江南一带趁火打劫。”
“那当今陛下为什么不派兵去灭了他们?”
“唉......都是小打小闹,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就兴师动众,毕竟打仗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哼,小打小闹时听之任之,迟早还会成为大患.....”
“他们算什么大患,北方的骄云卓洛人才是我们大棠的大患,听老人们说,在我还没出生之前,从前朝开始就和他们骄云卓洛就打一百多年的仗,我们大棠立国之初也跟他们打过几场,直到现在他们还时不时的会统兵南下,骚扰边域的州府。”
“那确实可恶。”
“不过,有一种人就像广阔草原上的鹰,会一直垂涎于地上的肥羊,还有一种人只不过是生活在地洞里的老鼠,平时偷一些粮食和谷物充饥也就罢了,可它们就是不满足,也妄图有一天能尝一下肥羊的鲜,你觉得那种人更讨厌?”
“这还用选?我最讨厌老鼠了。”
说话间,那个岐和老者开始摆好架势练功,只见他扎着马步,一拳一掌有板有眼,每出一招都要伴随着呐喊,可他练得这些套路看上去都太简单了,就像教给一般孩童联系的基本武术一样。
人群中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也不顾及周围人的眼光,大声说笑道:“哈哈哈,这也算练功,我在娘胎里都时候就会了。”
老者一听,也不生气,只是旁若如人地转身走了几步,慢悠悠地盘腿坐了下来,身边的少女此时已经将一杯浅茶端到老者面前。
其他围观者一听那人的言词也纷纷大笑起来,确实,就刚才老者打得那些套路对他们而言真的是司空见惯,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这老者在练习之前还花了那么长时间准备,又是洗手洗脸,又是敬神拜佛的,起势扎得挺好,结果来打了那么几下就收了,也难怪大家都会笑话。
赵化没敢笑,人家的年纪摆在那儿,自己身为晚辈,多少还是要留给老人家一点面子的。
那人还嘲笑道:“在场诸位虽大多不是习武之人,可也不能就凭这种入门功夫就想在大家面前献丑啊。”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附和,又哄笑起来,赵化也不会武功,不过单看刚才老者那几下比划,确实是太低级了。
这时候,老者忽然开口了:“功夫无非指掌拳脚,这指掌拳脚的变化其实很有限,只是你们中原人将这些套路变得浮华了,反倒不如最初的直来直往。”
老者说话时语气平平淡淡,可话锋直指所有在场的棠人。
刚才出言讽刺的那人听出话中带刺,这可把他逗乐了,说道:“我叫阎儆,我的棋艺不敢说有多深的造诣,但我倒也略懂拳脚功夫,咱俩就比比拳脚如何?”
赵化小声劝道:“这位大哥别冲动,他就是个老头子,你打赢他也没什么好处。”
阎儆回头看了赵化一眼,说道:“他们岐和人向来傲慢,我就是要杀杀他们的气焰,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说着,阎儆大声对那个老者说道:“怎么样老头子,我可是站出来了,你要不要再歇一会儿啊,没关系的,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你。”
刚说完,一旁端茶倒水的那个少女站了出来,挡在老者身前,冷冷地说道:“我师父年纪大了,阁下若想切磋,在下愿意奉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弃仓惶更新,第十章 秘密黑狱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