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过一垂垂老翁,怎敢惊动天子驾临。”,周盈那伟仪的身躯看不出一点垂暮之态。
彭忧之不敢怠慢,直起身子对周盈诚恳劝道:“大司马身系社稷,当要保重身体!”
“陛下,明年就到及冠之年了吧!”,周盈冷不丁的一句,让彭忧之心惊了起来,彭忧之转眼看去,见周盈十分感慨的回忆着什么,眼睛看了看自己,又转头望了望远方。
彭忧之愕然的点了点头,周盈接着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臣主持朝政,都已经二十年了!”
周盈痴痴的看向远方,语气之中尽显落寞,仿佛此刻,老人已经没有了奋斗的目标,如同一个山翁一般,躺在山里的一个竹院中,坐看日落,坐等星起。
相比于周盈对归隐的神往,彭忧之此时内心即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大司马一旦卸任,自己能不能真的挑起这个担子,兴奋的是对方这一走,再也没有人能压制到自己,自此海阔天高,任凭自己鱼跃鸟飞。
彭忧之的心脏尽管疯狂跳动着,但多年来的理智告诫他,此事极有可能是个陷阱,自己最好的策略就是推辞不就。
彭忧之在揣摩大司马周盈的心思,厅堂末坐着的周讼兄弟二人亦是琢磨不透父亲今日这话的意思,两人担忧地坐起身子,紧紧张张地看着父亲。
彭无忧心中思定,出言劝慰周盈道:“大司马,朕少不经事,朝堂之上仍需大司马主持大局,大司马今日怎能萌生了退意!”
周盈神思从遥远的山间回来,转头向皇帝呵呵笑道:“陛下,老臣今日见阿凝都这般大了,实在是觉得自己半截身子已经埋在土里了,倒是让陛下见笑了!”
彭忧之见周盈收回了退隐的心思,忙趁机恭维周盈老当益壮,廉颇八十尚能双手开弓,大司马如今才六十有七,自然还能继续发光发热许多年。周讼兄弟二人见皇帝亲自出来劝解父亲,松了一口气,赶紧跟着恭维自己的父亲。
“大司马,切莫忧心,如今执金吾军和议郎德才兼备,又正值盛年,新朝初立,能有两位卿来辅佐朝政,实乃朕之幸运,大司马亦可轻松一些。”
彭忧之看着周氏兄弟,关注点却在周盈这里,周氏兄弟二人听得兴奋不已,天子这话的意思,自然有重用二人之意,只是这最后能不能行,还得看自家父亲的意思,兄弟二人眼神恳切的看向周盈。
周盈听后神色十分愉悦,天子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照顾起后辈们,心中欣慰不已,周盈起身再次拜谢天子,周氏兄弟二人也连忙叩谢天子,表示肝脑涂地,报效国家。
彭忧之安慰完周氏一族,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君臣之间话题便从国事上转到了学问和具体政事之上,君臣二人一问一答,好不和谐。
自那日从拜访完景家之后,杜霭再也没去过景家,前日得天子准许之后,杜霭便一日一个宴会忙的不停。将之前给自己送过拜帖的几个人一一拜会之后,杜霭心中喜忧参半,为了让自家声势再浩大一点,杜霭决定厚着脸皮再去趟景府。
尽管今日,他见到了当朝御史大夫、广平侯景旭本人,但老人家打着哈气,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的答话,让杜霭不好拉再着老人家慢慢扯。心急不已的杜霭,给自己鼓了鼓气,出言为宫中陈夫人打抱不平道:
“广平侯,宫中陈夫人跟随陛下于清平之时,侍奉陛下勤劳有德,如今又有身孕在身,霭以为夫人一级,封位过于低了!”
景旭早都被杜霭磨的不耐烦了,见对方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眉头一皱,反问杜霭道:“内府,觉得陈夫人当封何位?”
杜霭扯了半天的闲话,都没见景旭起了兴趣,自己刚才只是一句,便见景旭起了兴趣,心中大喜,忙出口回道:“霭以为,陈夫人可当为后....!”m.xiumb.com
后子没说出来,就见景旭紧紧皱着眉头,杜霭心虚了起来,后面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景晟在旁边听着,见父亲神情不悦,起身打岔道:“内府,陈夫人如今身孕多久了?”
杜霭见景晟打岔,也不好再深问下去,就说起陈郡儿的身孕如今已经九个多月了,可能再有十几天就要分娩了。
景旭在旁边听着,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心里却又起了忧虑,当今天子果真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离开景府之后,不知去往何处的杜霭,不经意间来到了泾河边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杜霭真的想跳到清冷的河水中,洗去这满身愁绪。
景氏前脚退了自家孙女与天子的联姻,转而就跟程家定了亲,看似是在帮助天子,实则是想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好置身事外。他两次探访,都没有弄清楚景氏的态度,今日更是惹得景旭不悦。
若说是对方不愿站位,最后景晟送别之时,景氏作为向天子的回礼,还送了好多柔软的绸缎,以作为天子未来孩子的衣服之用,若说对方愿意站位,却又不见得支持明确哪一方。
宣平侯府这几日的访客不断,让杜霭更紧张了起来,清风吹过,浓厚的泥土气息,让杜霭生出一股螳臂当车的感觉。
“如之奈何!.....”,杜霭深吸了一口气,将河边的一块石头踢进河中。
“杜长史?杜长史!”,河边的道路上传来连续两声急呼,杜霭思绪收回,转头看见一名内府员吏挽着袖袍,提着下摆,向自己这里急步奔来。
“何事如此慌张?”,今些日子内府事事不顺,底下的几个员吏也早早被自己圈在府中,人在家中坐,难不成还有祸事从天上来吗?最算真有祸事,那也是他杜霭先顶着。
“天还没有到塌下来!”,杜霭见下属衣衫不整的样子,更加不悦的斥责对方道。
“长史,长史...!府中徐员吏被人举告了!”,那名员吏红着脸,忙忙喘着粗气,话语之中,更是惊慌不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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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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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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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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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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