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俊逸面庞出现在屏幕里,随着身体后退越发清晰可见,秦满猝不及防看见这么一张脸,呼吸微微停顿,才慢声道:“不小心摁错。”

  “嗯,”沈知晏挑唇恣意的轻笑一声:“知道,我不会误会的。”

  秦满疑惑蹙眉。

  什么叫他不会误会?

  他想误会什么?

  想不通,她放弃思考这个问题,转到自己关心的事情上:“怎么突然来找我?”

  “想来就来了。”

  沈知晏目光从镜头看向前方,微微偏头的空隙,空旷明亮的背景落入秦满眼里,来往行人皆背包拖行李,是机场。

  秦满细白长指蜷缩了下,“你看到网上热搜了?”

  她以为沈知晏是看见热搜才来找她,出国前,她并未报备行程,甚至连简单的日常问候都没有。

  若非今天这通电话,他们已经有两天没聊了。

  沈知晏收回寻找车辆的视线,妖冶漂亮的狐狸眸细细眯起,肆笑道:“没有,从朋友那听到你的消息,担心你受委屈,赶过来撑场子。”

  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目的。

  是为她来就必须直接说明白,电视剧和小说里经常写的追妻火葬场便是由于主角没长嘴导致,他有嘴,有一颗想跟秦满好好过日子的心,他就要说。

  秦满哑然。

  过于直白的袒护,她有些难以招架。

  太久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跟父亲闹决裂闹得人尽皆知,拒绝接受任何人的讨好的接近,封闭内心。

  直到疼爱她的四位长辈接连去世,临死前劝她放下仇恨,试着接纳秦升,她才尝试从阴影里走出来。

  然后遇到邵泽阳。

  多巧的时机。

  她跟秦升吵架掀桌拿刀即将捅上去时,邵泽阳冲出来握住刀刃,才阻止她酿出大祸。

  至此邵泽阳手心留下道狰狞伤疤,每每看到,她总会心软,原谅他偶尔的冲动和冷暴力。

  脑海里邵泽阳的笑脸和视频里商量她生死的阴狠表情重合,秦满温和平静的眼神倏然变得幽深,她定定望着屏幕里英俊帅气的男人,唇畔牵起浅淡笑弧:“我给你地址,你打车过来吧。”

  曾经温情全是算计。

  恐怕当初邵泽阳的出现,也是有心人的有意安排。

  至于那个人......她大概有数了。

  秦满两指虚虚揉捏额角,想开后再面对沈知晏,仅仅一下担忧,他立刻千里迢迢从燕京飞来柏林,心里说不敢动是假的。

  她把视频框缩小,给他发送定位。

  沈知晏长密眼睫低垂,“等会见。”

  -

  云雾遮月,夜色浓稠。

  酒店门口安静且空寂,秦满站在门外距离马路两尺的地方低头玩手机,忽然一道明亮车灯打过来,将她身影照得明显。

  她抬眸,就见出租车后车门下来个人,男人身高腿长,墨蓝休闲套装几乎与黑夜同色。

  他没带行李箱,修长手指勾着顶鸭舌帽,头发被风吹得松散乱飞,略长的刘海拂过深邃眉眼,透着几分随行洒脱。

  狭长眸子慵懒半阖,十分困倦的模样,上扬的眼尾染着绮丽绯红,轻易激起人心底最浅层的欲望,涩而魅惑。

  像狐狸精。

  秦满往前走的脚步诡异的停顿,第一次站在女人角度认真审视他,拥有一副好相貌和绝顶家世,风流浪荡的公子哥,又渣又苏的人设,真的很容易心动。

  “傻了?”

  
  额头蓦地一痛。

  秦满捂住脑门,打量被发现,迟钝的羞耻渐渐攀升到脸颊,耳根发烫,下意识避开对方眼神,轻声开口:“不带行李,你打算穿什么?”

  “穿你的裙子?”沈知晏嗓音是清润糅杂淡淡的哑,唇边勾起的笑蕴了几分戏谑,偏偏语气煞有其事:“试试当个女装大佬。”

  秦满:“......”

  她一点不怀疑,同意下来,沈知晏真的会做到。

  “没必要,”她面无表情:“等会我去阿源房间里借套新的,或者明天上街买。”

  沈知晏侧过头,眸光凝在女人神情严肃紧绷的面容上,忽而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掐着往两边扯,随即低头朝她靠近,距离那张嫣红唇瓣还剩半指距离时顿住。

  秦满瞬间瞠圆眼睛,眼底闪过慌乱。

  “觉得我在开玩笑?秦满,你低估了你老公的接受能力。”

  指腹感触到的皮肤温热娇嫩,他慢条斯理地捻着,似乎想试试能不能掐出水,“以前读中学时,老师出过一个课题,需要小组男同学穿女装出门。”

  教学理念的差别造就的三观并不相同,年轻的老师总喜欢给学生布置各种新奇作业。

  秦满闻言,连挣扎都忘了,拧起眉,含糊问:“你穿了?”

  沈知晏理所当然的颔首:“是啊。”

  对于正常且普通的男性难以接受的事,在道德感薄弱的他眼里,这仅仅是个实验,得出感想完成作业,仅此而已。

  “很奇怪是么?一个大男人穿女装,是异类是怪物,是人设崩塌,会遭到鄙夷和白眼。朋友得知他穿过女装后,甚至会断绝跟他来往,觉得他有病,恶心。”

  沈知晏揉脸揉得心满意足,松开手,又摸摸她软乎乎的发顶,指尖撩起凌乱碎发帮她整理妥当。

  “当我穿上那条裙子时,那些猥琐的眼神和恶意调戏,就像乘船过河时河里伸出来拽船的手,他们要把船弄翻,弄脏,彻底沉掉,以此来彰显他们的特殊。”

  他顿了顿,语调低下去:“可我换身衣服再度出现后,这些充满恶的占有和凝视并未消失,他们天生的优越感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我好欺负,一个个态度更加恶劣。”

  坏人的目光在看人的过程中往往带有占有欲望,带有攻击行为,只要身为弱势一方,无论男女,都会受到伤害。

  课题结束后,他产生极端的自我厌弃,经过整整两年的心理治疗才恢复正常。

  沈知晏直勾勾锁住秦满双眼,嗓音重新扬起:“会不会觉得我很偏激?”

  他确实有病,自己也清楚。

  秦满缄默。

  周身气息随着她的沉默愈发冷肃。

  “算......”

  “不会,”秦满轻轻打断他:“我能接受,沈知晏,你让我对你敞开心扉,你也要试着信任我才对。”

  【作者题外话】:其实写这段时我很害怕,害怕因为五哥穿女装放弃这本书,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和性格,并非人设,而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我这个亲妈作者都无法控制的_(:з」∠)_

  他真的很好很好,我很喜欢他,嗯......满姐更喜欢(顶锅跑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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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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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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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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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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