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明白赵衡为何不择手段来杀你了。”
徐凤年呵呵一笑露出了被血污染色的牙齿道:
“错,他有想过让你死,但他从来就没坚定地想过杀死我。
你以为他用尽了手段了吗?并没有。
若是真的不择手段,那么我是断然走不出那襄樊城的。
没有什么比关起门来更容易了。
他只不过是留有余力地试探了我一番罢了。
若能杀死我,那么换个世袭罔替不亏。
若杀不死我,那他也对那太安城有了交代。
你瞧,现在赶赴而来的他就是来做出补救呢。”
听得徐凤年如此思路清晰的言语,裴南苇不由得幽幽一叹。
她不得不承认徐凤年说得对。
这靖安王赵衡若是真有决心,那么别说是徐凤年了,就是那皇位上坐着的那位也该换一换了。
总是为自己留有余地的赵衡是断然做不出那种杀伐果断的事来。
也就只有对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才会如此暴虐。
心知自己已经被赵衡当作牺牲品的裴南苇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红唇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开口道:
“世子殿下,你能告诉他我已经死了吗?”
徐凤年饶有趣味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裴南苇光滑的下巴道:
“怎么?你想要本世子将你藏起来?
那本世子能有什么好处吗?”
裴南苇眼里闪过一丝羞怒,她自然明白徐凤年所说的好处是什么意思。
她十分清楚自己身体样貌对于男人的诱惑性,她也只有这么点优势了。
但裴南苇不想这样活着,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在那高墙大院的靖安王府中受够了。
“只要你给我足够的自由,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徐凤年轻笑一声:
“自由吗?真是奢侈呢。
不过本世子允了。”
见徐凤年真敢为她向那靖安王撒谎,裴南苇眼里闪过了一丝喜色。
她似乎终于看见了逃脱牢笼的希望。
她施了个万福后,重新进到了马车里和那带着鄙夷神色望着她的少女姜泥面对面而坐。
看着面前美貌动人的王妃,姜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真不要脸。
裴南苇自然知晓姜泥冷哼的意思,她脸色如常地低垂眼帘,一言不发。
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中的姜泥有力也没处使,只能气鼓鼓地看着外面的徐凤年。
这家伙的女人缘为什么会这么好呢?
先是六珠,现在又是裴南苇,似乎没有人能拒绝徐凤年的魅力一样,就连她自己……
不对,她才不喜欢徐凤年呢,她讨厌他,讨厌死了。
就在姜泥自己和自己周旋的时候,那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
此时来到芦苇荡的襄樊铁骑们实际上是借着和北凉共同剿匪的名义来的。
但在数量对比上却是远远逊色于北凉铁骑。
大雪龙骑来了三千骑而那襄樊重骑仅仅只有六百骑。
不过这群骑兵为首之人是身穿一件江牙海水五爪坐龙黄蟒袍的靖安王赵衡,之后才是袁左宗这位大雪龙骑的副将,再后方是那身披乌黑重甲手拿森寒剑戟的襄樊猛将。
接着只见那胯下骑着一匹产自西域汗血宝马的靖安王赵衡还未接近便一脸担忧地喊道:
“贤侄可有受伤?是叔叔来晚了。
叔叔一听说你在这芦苇荡中遭到匪徒袭击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幸好幸好,还没酿成大错。
要不然贤侄若是出了差错,你让叔叔我怎么跟你那爹交代?”
看着面上尽是担忧之色的赵衡,徐凤年冷笑一声道:
“交代?难道这些杀手不是你靖安王找来的吗?”
话音落下,赵衡还没有说什么,那名在襄樊战力都可排在前三甲的猛将就大吼一声道:
“大胆!怎么跟王爷说话的呢?”
听到这话,徐凤年只是瞥了一眼袁左宗。
会意的袁左宗轻笑一声,直接拔刀出鞘再入鞘。
等众人意识到袁左宗已经出刀后,那名刚刚还在叫嚣着的襄樊猛将已经头颅落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幕瞬间令那六百襄樊铁骑噤若寒蝉。
这北凉军出来的人,真的是蛮横至极!
竟是一言不合就直接拔刀杀人了吗?
关键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难道他不知道他所杀的乃是靖安王赵衡麾下的前三猛将吗?
这让被襄樊重骑视作神明靖安王怎么想?
这里可不是北凉的地盘!
他们怎敢如此放肆?!
一时间这靖安王嫡系的六百重甲全都不由得看向了那身穿蟒袍的主子。
只要主子一声令下,那么就算这北凉铁骑凶悍无比,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杀碾压过去。
就算不敌又如何?
豁出一身剐,他们也敢把皇帝拉下马!
更何况眼前不过是区区北凉世子罢了!
真当天下只有北凉铁骑能称骑兵不成?
他们可不是青州水师那种初入兵伍的绣花枕头!
这号称三十万铁骑甲天下的北凉,他们襄樊重骑早就想试试了!
但此刻靖安王的眼中根本没有那具无头的尸体,就仿佛刚刚死的只是一只阿猫阿狗一般,根本不是他的心腹大将。
甚至靖安王还向后一挥手示意六百重骑退后五十步。
退后?
不是前进?
这命令让襄樊重骑心中都有了种莫名的屈辱。
但军令如山,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他们也只能遵循靖安王的命令整齐后撤,整个阵型退后间毫无凝滞,分明熟谙战阵之道。
仅从这点看,他们确实有和北凉普通铁骑掰一掰手腕的实力,但也仅限于此了。
北凉铁骑甲天下可不仅仅靠着熟谙战阵之道,还有甲胄、兵器、战马、战技等等优势,所有的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才叫北凉铁骑!
襄樊铁骑想碰瓷北凉铁骑都勉强,更别说更胜一筹的大雪龙骑了!
只能说靖安王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否则今次血染芦苇荡的将再是这些襄樊人的血!
等重骑撤出五十步外,赵衡这才轻夹胯下战马马腹,慢慢前行,来到徐凤年近前虚伪地笑道:
“贤侄说笑了,叔叔我怎么会想杀你呢?
叔叔我跟你爹可是好兄弟啊!
不过贤侄会在襄樊的芦苇荡里受到惊吓确实是叔叔的错。
这样吧,为了赔罪,叔叔送你两件小礼如何?”
「感谢。。。。、我有一剑的打赏,谢谢你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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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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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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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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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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