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福通率先起身举杯相迎,见此,殿内其余众诸侯亦纷纷起身高举手中酒杯,一时间殿内朗笑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崇黑虎怀中妖媚女子,捻杯笑而不语。
将杯中酒水饮尽,袁福通正欲再度斟满酒水,忽而手中动作一顿,他缓缓抬起头颅,双目似透过极为厚重的城墙,眺望向极远的某处。
“侯爷,吾暂且失陪。”
“袁兄且去便是。”
崇黑虎摆了摆手,对此毫不在意,宽厚的大手于怀中美人儿周身游走,好不快活。
寻得殿宇无人处,袁福通一步跨出,身形消散于此方天地。
“赤色,唤吾何事?”
水泽密林间,赤衣红发的赤色道人端坐于一处青石之上,闻听耳畔传来的声音,他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看向身前那一身戎装,身形魁梧的袁福通,开门见山道:
“白泽妖神相召于尔,命贫道特来相传。”
闻言,袁福通神色猛然大变,他张了张嘴欲开口言语,忽而,似想到了什么,又缓缓摇头拒绝道:
“还请道友回禀白泽妖神尊上,贫道尚要事加身,恕难从命。”
此言一出,赤色道人自青石之上猛然起身,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不确定的身体前倾,试探道:
“袁福通,尔方才之言语,贫道未能听清,可否复述也?”
“恕难从……”
袁福通张了张嘴,方才吐露三字,便见赤色道人掌心翻转,一柄猩红长剑被其握在掌心,伴随着一道撕裂虚空的猩红流光直取自身头颅而来,袁福通双眸微眯,后撤间,一柄玄兵铁棍凭空浮现,长棍横扫间,兵器相碰,二人各自倒退百里有余。
袁福通以手挽树,双腿倒挂于古树枝头,沉静的脸庞怒意横生,冷哼道:
“赤色,尔乃何意?当真贫道不敢打杀于尔?!”
闻言,背生双翅,悬浮于天幕的赤色道人嗤笑一声,手中猩红长剑震颤不止,语气森寒道:
“袁福通,尔竟敢违背妖神尊上之召,如此行径,必有异心也,今日尔唯有两路可行,或随贫道前往镇妖秘天,或贫道取尔头颅,自行往返禀报妖神尊上!”
“狂妄!”
听着赤色道人嚣狂的话语,袁福通脸色瞬间涨红,握紧玄兵铁棍的手背青筋翻腾,自古树树顶一跃而下,待双脚方一落定,身形便急剧膨胀,一头周身毛发灰白,腹部呈黝黑色,身形足有数千丈的庞大真身蓦然腾升。
“嗤,如此,今日便斩尔首级!”
话音方落,赤色道人同样显出真身,一只蔽日大鸟自天幕长啼不止,足有数万丈的双翅震颤间,大火迸射,将四周古树灼烧化作灰烬。
二者自天幕自扭打至山川之间,打的山河崩碎,虚空坍塌,直至一道身形如断线飞筝一般倒飞而去,撞断无数山岳,最终重重砸落在水泽之间。
赤色大鸟翎羽舒展,其翅下羽毛犹如利剑一般,抵在巨大猿猴脖颈处,其声煌煌恍如闷雷一般:
“贫道再给予尔一线生机,且随吾前往镇妖秘天。”
感受着脖颈处冷厉的寒芒,袁福通并未露出半点惊恐之色,他收敛庞大的真身,双手无力的瘫软在地,将口中血水吐出,苦笑一声闭上双眸。
“动手吧。”
“尔……当真以为贫道不敢打杀于尔?”
俯瞰着下方渺小如豆的身影,赤色道人双眸寒光一闪,那如同利剑一般的翎羽正欲下沉,忽在此时,一道淡漠的嗓音自其身后传来。
“且住手。”
听着耳畔熟悉的嗓音,赤色道人手中动作一顿,他僵硬的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连忙收敛真身,躬身而拜道:
“属下赤色,拜见十太子!”
水泽云雾之间,自内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来人青年面容,体态修长且健硕,身穿明黄道袍,上绣水火纹,头戴飞翅冠,腰间悬挂一枚紫黄葫芦。
“妖族已然覆灭,何来太子一说?唤贫道一句“道友”即可,算不得逾越。”
陆压看着拜服在地的赤色道人,抬了抬手,示意后者不必多礼,继而缓缓踱步走向袁福通,撬开后者嘴巴,将一粒赤色丹药塞入其口中,这才徐徐起身,看向赤色道人。
“可是白泽命尔前来?”
闻言,赤色道人背脊更加弯曲,不敢抬头,回复道:
“回禀太子殿下,正是白泽妖神命属下前来,召袁福通前往镇妖秘天,岂料这厮不从,属下唯有出此下策。”
听着赤色道人的言语,陆压只是轻轻颔首,并未打断,待其言语结束,这才开口道:
“既如此,便劳烦尔往返秘天,告知白泽,袁福通所行之事,乃本尊所托,非有异心也……”
顿了顿,陆压转过身去,嗓音微不可闻道:
“白泽……近来可安好乎?”
闻言,赤色道人一惊,连忙口尊不敢,乃属下分内之事,言语结束,嗫嚅许久,这才轻声回复道:
“白泽妖神尚安好,自那一战过后,便自囚竹楼之中,已不知多少岁月,近来方才复醒,太子……为何不亲自前往镇妖秘天一探?”
闻言,陆压并未回复,他依旧背对者赤色道人,答非所问道:
“如此,吾便安心了,且去,且去……”
望着陆压修长的背影,赤色道人张了张嘴,只觉如鲠在喉,他再度躬身一拜,继而转身一步跨出,身形已如长虹掠去。
与此同时,北方泽国某处。
水泽之间,似有生灵隐于其下,一呼一吸间伴有阵阵风雷之声,引得参天古树震颤不止,鸟虫绝迹。
忽而,一双硕大宛若寒潭一般的双眸,自水泽之间缓缓升起,待生灵头颅现于世间,已大如山岳,头颅之上两处鼓起如同山包。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传出,竟有一对大角,刺破头颅山包处的血肉,狂野生长,猩红而狰狞。
捱过蜕变带来的剧烈疼痛,那生灵自鼻间喷出两道水汽,似要将这片水泽蒸发殆尽,待水汽挥发,自内里缓缓走出,一赤身露体,周身布满细密鳞甲的魁梧身形。
计蒙伸手揉了揉脖颈,迸发出如同爆豆一般的声响,大口且贪婪的吸收着周身灵气,狞笑道:
“得见天日,甚幸,复得龙身,甚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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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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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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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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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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