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除夕,这一年的除夕没有了往年的喜庆,家里少了一个人,变得死气沉沉的,再加上天气寒冷,温兰带着孩子早早地就躲进了被窝。
直到过了很久,温兰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自己床前走动,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说道:“娘,早点睡吧,夜里怪冷的。”
可是,那个人影并没有应答,依旧在温兰的床前摇摇晃晃,突然之间,温兰感觉自己的被子被人掀开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霎时间,冰凉的触感席卷全身,原本的睡意完全消失,她的脑袋一瞬间清醒了。
“谁!”她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一股子浓烈的酒味直冲她的鼻腔,那个人影的两只手就像是两只钳子一样狠狠地抓住了温兰的胳膊,拼命地将她往床上压。
不是婆婆,自己的婆婆从来不喝酒,温兰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这两只“钳子”。但是那两只手却是越抓越紧,那人影不断地靠近温兰的脸庞,温兰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那股子带着酒味的温热的气息距离自己的脸不过毫厘。
“救命啊!”温兰叫喊出声,旁边的孩子也被这番动静吵醒了,大哭起来。
“别喊!”那人影急了,赶紧用手捂住了温兰的嘴,温兰一只手被放开,趁机朝着那人影的脸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温兰,只要你乖乖听话,我那十块钱就不用你还了,我还给你钱,咋样。”那人影在温兰耳畔悄声说着,浓烈的酒精味道让温兰感觉一阵恶心。
“方贵,你个畜生!”温兰无法挣脱开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只能用言语攻击这个男人,但是这样的攻击对于方贵来说毫无作用。
温兰的怒喊让方贵愈发的激动,正当他冰凉的嘴唇快要触及到温兰的肌肤时,方贵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脑袋痛苦地慢慢蹲了下去。
黑暗中,温兰大致看出了那个手里拿着烛台的人,正是自己的婆婆。
她哆哆嗦嗦地将床头的烛台点亮,看到婆婆正一脸愠怒地看着自己。
“娘!”她颤抖着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她多想婆婆此时能够抱抱自己能够给自己些许的安慰,但是让温兰没有想到的是婆婆竟然二话不说狠狠地给了温兰一记耳光。
而此时的方贵也清醒了许多,捂着脑袋站了起来,被抓了现行,脸上有几分尴尬但是却没有一丝的害怕。
温兰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又恨又怕地看着方贵。
“那个,不好意思啊,酒喝多了,别放在心上,该睡睡吧。”方贵丢下一句话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地转身离开。
老太太赶紧走到门口,嫌方贵走得慢又拉了一把,“赶紧走赶紧走!”
“我要去报警,把你这个流氓给抓起来!”温兰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太太一听这话,趁着方贵离开赶紧将门关上,唯恐温兰刚才喊出来的话被别人听到,“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嫌别人不知道方贵夜里来过咱们家?你还嫌自己名声还不够差是不是?”
“可是,娘,他这是犯法的。”温兰委屈地看向了婆婆。
“犯法?你不说我不说,方贵肯定也不会说,谁会知道他犯法?你现在保住自己的名声比什么都要紧,要我说还是你自己平时不检点,不然方贵这大晚上的不去别人家,怎么就来找你呢?”老太太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对于温兰的鄙视。
温兰目瞪口呆地看着婆婆,她不敢相信,在自己被人欺负的时候,作为自己的亲人,婆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霎时间,她犹如坠入无尽深渊,在这一刻她对这个婆婆、这个家、这个村子再也没有了留恋,此前她还在考虑自己如果离开以后婆婆怎么办,但是这一刻她没有了牵挂。
这个除夕之夜,温兰再也没有了睡意,她看着房梁直到天明。
当新年的炮竹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温兰知道,这是新的一年开始了,也是她新的人生开始了。
在走之前她还是想去见一见张晓梅,想再劝一劝她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村子。
她到张晓梅家的时候,方贵正在院子里刷牙,看到温兰来,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没有愧疚和歉意,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哟,温兰,大年初一早上就来找我吗?”方贵贱贱地笑着,脸上还有昨晚被温兰抓伤的三道血痕,似乎在提醒着温兰昨晚发生的一切。
温兰看到方贵内心的羞愤又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我找晓梅。”
“哼。”一听张晓梅的名字,方贵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在里头做饭呢。”
趁着方贵离自己不是太近,温兰逃也似地冲进了屋里,拉着张晓梅就往后院走。
今年是大年初一,张晓梅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看到温兰脸上又洋溢出了笑容,“新年好,温兰,你怎么来了?”
“晓梅,我们一起去城里吧,今天就走,带着大娃,我们不能在这个山村里这样过一辈子,方贵这个男人就是个畜生,根本不值得你守着他。”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但是又没法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张晓梅。Χiυmъ.cοΜ
张晓梅一脸不解地看着温兰,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一早上跑到自己家来说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两秒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兰,你怎么啦?又说这种话,我不是说了吗,这辈子就这命了,嫁了这么个男人就得守着他一辈子了,而且,去城里,住哪啊?你有熟人吗?啥都不认识咋生活啊,你也别想了,你走了你婆婆咋办,既然做了人家的儿媳妇就得侍奉到最后啊。”
张晓梅对着温兰就是一顿说教,可是温兰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离开这里。
“你真的不跟我走吗?今天不走以后可再也没有机会了,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就当是我今天来跟你告别吧。”温兰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她突然抱住了张晓梅,轻声在她耳边道:“保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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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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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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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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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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