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藏着不让自己插手,是因为他准备了一个和当初在燕赤一样的婚礼。
婚服装在靛青色的大礼盒中,外面低调的写着“溪井之言”,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国风品牌。
叶云栖打开,只一眼,就心口柔软。
那是当初成婚,她穿在身上的嫁衣。
“秦执……你怎么还记得嫁衣的样子……”
叶云栖眼眶湿润,伸手抚摸着衣服上的绣线,秦执从身后环抱住她。
“因为当初的嫁衣,是我让人送去侯府的,那是母亲离去前,给我准备的最后一件东西。纵使你我是奉旨成婚,但从我答应的那一刻起,就想过认真对待。”
叶云栖回头,诧异看着他,原本她以为,那场亲事,所有都是假的,不过奉旨而已。
那套嫁衣很美,很精巧,但她以为只是绣娘做的,为的是侯府和将军府的脸面。
却不想,那是秦执母亲的一片心意。
“怎么了?”
秦执微微弯下身子,手习惯性揽着她的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贴着他身上,黏人得紧。
“没什么,只是很喜欢。”
“请柬拿回来了,你说要请什么人,我来写。”
“嗯嗯。”
请柬封面红色,中间长方形宣纸的颜色,上写两字“喜帖”。
是燕赤的样式,打开里面是一张稍厚的宣纸,淡淡的青竹叶落在纸上,周围一圈红线锦绣边框。
几分清雅,几分浪漫。
叶云栖坐在地毯上看着,深深觉察到秦执的用心准备。
秦执从楼梯上下来,拿了笔墨纸砚。
她磨墨,他提笔。
狼毫小笔、游龙走蛇。
跃然纸上的字遒劲有力,如秦执一般。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卜他年白首永偕、桂馥兰馨。”
一字一字落下,叶云栖想说,其实网上都可以买到,但又如何能跟秦执写的比。
“新郎:秦执。
新娘:叶云栖。
新人敬邀。”
磨好了墨,叶云栖就托腮看着他写,修长的手指提着毛笔,他神色认真又专注,侧脸鼻梁高挺,眉骨清越。
写好一张,叶云栖便将宣纸放在茶几上晾着,很快连沙发上也放了不少。
在她快睡着时,秦执终于收了笔,“好了,够了。”
他看一眼趴在茶几上的人,勾唇,“累了?”
“嗯,我这是带娃上工,半个童工,你会被抓走的。”
秦执把她抱到身边,又点了火漆,一个个封口。
封好口的喜帖古风古韵,叶云栖爱不释手,“真好看。”
“喜欢就好。”
“嗯。”
叶云栖轻轻叹了一声,“秦执,我想妈妈了。”
她没什么亲人,秦执更不用说,婚礼来的都是朋友,这种时候,叶云栖难免希望有亲人陪在身边。
秦执轻抚她的背,“她会看到的。”
“嗯,我知道。”
……
婚礼那天很快到来,场地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中式的婚礼,整个场景是秦执亲自沟通定着布置,满目皆是红色,喜庆且热闹。
林珊、赵深、Elvin、公司上下的员工、拍卖场认识的朋友,连顾承德都来露了个面。
叶云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秦执也有了属于他的圈子。
他就是那一种人,站在人群中会放光,凭着个人魅力就能让人想要接近。
林珊是伴娘,赵深吵着要当伴郎,没有别的人选,所以他也如愿了。
能让万象风投的继承人当伴郎,让宾客震惊不已。
两人对外宣称,是补上婚礼,宾客都是熟识的人,自然不会深究,只真诚地送上祝福。
朝朝和暮暮换上红色的小礼服,跟在林珊后面当小尾巴,一口一个‘珊珊干妈’。
红色嫁衣穿在身上,叶云栖仿佛重回燕赤,回到和秦执成婚的那一天,她揭下头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秦执。
他开口说得第一句话,是:“合卺酒。”
然后,他们便相伴了这么多年。
司仪开口,她们在亲友的注视下,夫妻对拜。
补上当年的遗憾。
朝朝和暮暮迈着小短腿,从红毯上跑来,“爹爹,戒指。”
“娘亲,戒指。”
两个孩子换了称呼,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那原本是他们叫了三年的称呼。
最后的最后,秦执将人揽进怀中,拥吻自己的新娘,两个小豆丁被林珊和赵深一左一右拉走,捂上眼睛。
这场婚礼并非极尽奢华,却用尽心思,爱意浓烈,许久之后,仍被人口口相传。
叶云栖不能喝酒,秦执便一杯杯接了,饶是酒量再好,等到结束时,也有几分醉意。
酒店离家很近,晚上一切结束时,安排好的车子将人送了回去。
叶云栖半扶着秦执,一下顾不好孩子,好在林珊不喝酒,帮忙照看这朝朝和暮暮。
两辆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小区回去。
叶云栖的车先到,秦执醉了酒,一直抱着她不撒手,又是亲又是蹭,好不容易扶他去了浴室。
“一起洗,宝宝,”秦执搂着她的腰,小心避开她微凸的肚子。
“秦执,你到底醉了没醉?”
“一点点,洞房花烛不了,一起洗澡不过分吧?”
“好好好。”
自己的老公,自己宠。
孩子有林珊带回来,叶云栖也不担心,她提前跟林珊说过,在客房睡就好。
圆形的浴缸很大,她坐在秦执身前,整个人缩在他怀中,温热的水让身体逐渐放松。
她泡着泡着,开始犯困,身后却抵上一个硌人的东西,“秦执,你顶着我了。”
“抱歉,”秦执嘴里说着,手上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我不乱来。”
他小声的吸气落在耳边,叶云栖知道他的隐忍和不适。xiumb.com
小手靠近。
覆盖的一瞬,耳边的呼吸骤然顿住,接着耳朵被轻轻咬上,“栖儿。”
叶云栖漂亮的眼眸眨了眨,睫毛被水汽氤氲得湿漉漉的,“我帮你。”
喘息声渐重。
等泡完澡,叶云栖两只手都酸了,饕足的男人酒意皆散,她便懒得再动。
由他抱着去了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叶云栖是被尖叫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脑子还迷糊着,呆呆说了句,“怎么了?好像是珊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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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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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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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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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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