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山雀落在院中的树枝上,清脆叫唤着。
因为楼诚王的到来,叶云栖起得早了些。
秦执着月白色长衫去了前厅,她便选了件白色云丝长裙。wWW.ΧìǔΜЬ.CǒΜ
薄雾紫色的烟纱外衫,勾着银线海棠暗纹,头发精致地挽在脑后,发间插着玉色兰花簪子和流苏步摇。
不过分隆重却是温柔大气,配上明艳动人的倾城容貌,娇美无比,宛若月下仙子。
“小姐好美呀,”即使日日都为小姐梳妆打扮,秋梨仍是忍不住感叹。
叶云栖笑笑,点了她鼻尖,抽出一支带着铃铛的银簪,插入她发间。
楼铃国喜银饰,娘亲给她送了许多,这簪子挂着小铃,又几分俏皮,正适合秋梨。
“小姐……”
“带着吧,很好看,”她笑了笑,“昨日说的冰品都做好了吗,等会儿楼诚王一行到了,正好解解暑。”
“嗯,都准备好了,小姐为何这般用心,秦一说,楼铃国是小国,更像是我们燕赤的附属国,应当是他们接待您和将军。”
叶云栖拿起眉笔,轻轻描了眉,“这两日同娘亲聊过不少,楼铃国的国主和皇后都是明事理之人,对洛风谷一向宽待。娘亲不能离开洛风谷,我们迟早还是要回燕赤的,同他们交好,将来也能让他们对娘亲多些庇护。”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秋梨抓了抓头发,果然小姐事事都想得周到。
叶云栖揶揄道:“因为有些人呀,脑袋瓜里只有秦一,只听他的啦。”
“小姐,我没有……”
秋梨脸一红,连带着耳朵都粉了。
叶云栖放了眉笔,大发慈悲地放过小丫头,“好了,不逗你了,让人把冰品送去前厅。”
“是,”秋梨应声出去。
叶云栖理了理裙摆,起身往前厅走去。
走至长廊,就看到在院中的洛莺,而她身前,楼盈盈正拿着她的鞭子拦着。
“洛姐姐,听说你和那燕赤来的人要成亲,你同我二皇兄明明有婚约在身,竟敢悔婚。”
楼盈盈圆眼怒瞪,气焰嚣张,“不过是一个山野丫头,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贵人了,我二皇兄愿意娶你,是你的福分,你还这般不知好歹。”
洛莺冷笑一声,缓缓道:“如果我没记错,当初是楼泽霄自己上门求亲,不是我洛莺要嫁予他,况且,今日爹爹就会同国主说清,婚事作废,你又如何管的着?”
“你!”
楼盈盈一鞭恨狠甩在她脚边,那牛皮缠着银丝的鞭子,砸得尘土飞溅,“洛谷主若是拒婚,那便是抗旨,抗旨是杀头之罪,我劝你还是趁我二皇兄不计前嫌,乖乖跟他认个错,他自不会同你计较。”
“好大的口气,我说什么人在这里吵着,原来是那日的冤大头啊。”
叶云栖从长廊过来,几步走至洛莺身前,凤眸冰冷地看着她。
“你,你才是冤大头,怎么,你看上的东西都被我买了,这是怀恨在心?自己穷还不许别人有钱了。”
楼盈盈是有些脑补的能力在身上的,叶云栖懒得理她,拉着洛莺就准备离开。
岂料那蠢货还不愿罢休,鞭子甩在她身前,“本公主让你走了吗?”
楼盈盈看着叶云栖,她心里是嫉妒叶云栖和洛莺的,不得不承认,她们两人都很美,今日她打扮过后,更是让楼盈盈自觉有些黯然失色。
“楼盈盈,公主?”
叶云栖走近一步,眸光中已经染上了些怒意,“你这公主若想安生当下去,便给我滚开点,不然只怕到时候得不偿失的是你。”
楼盈盈心口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被叶云栖这么盯着,竟是产生了点害怕的情绪。
“多管闲事,你到底是谁?”
“怎么,本将军的夫人,也是你能拦的。”
一道冰冷地声音自身后响起,大日头下,楼盈盈打了个寒颤。
叶云栖抬眸,就看见秦执站在长廊里,他一身白衣,长身玉立,那么站着,周遭的人都似失去了颜色……
秦执朝着叶云栖伸手,叶云栖便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
“盈盈,你在做什么?竟敢对秦将军的夫人不敬!”
说话的是同秦执一起来的人,楼诚王。
楼诚王正值壮年,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极为和蔼,但上位者的气势仍是不容忽视,此时,正一脸怒意地瞪着楼盈盈。
楼盈盈狐疑看了回来,委屈道:“什么将军啊,将军的夫人怎么了,父皇怎么还凶我。”
秦执冷笑一声,侧头看向叶云栖,“发生什么了?”
小人儿眼眸一转,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楼公主对姐姐出言不逊,栖儿上前阻止,差点挨了两鞭子。”
明明知道她在演戏,秦执还是皱了眉,很好,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还有不怕死的人敢碰。
“呵,楼诚王以为,此事如何解决?”
楼铃国是小国,同燕赤是邻国,各种商路往来都依附着燕赤,也受燕赤庇护,与其说是独立的国家,更像是倚仗燕赤的,封地较大的王。
秦执和纳兰澈见了,都无需行礼。
楼诚王眉头一皱,自己这女儿向来被惯的嚣张,今日一下未在眼前,就冲撞了秦执。
谁人不知,秦执此人有仇必报,如今他没出手,把这话丢给自己,已是看在洛风谷的面子上。
“来人,把公主送去祭祀台跪着,就当是提前为民祈福了!”
楼诚王冷声开口,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去抓楼盈盈。
楼盈盈不敢置信地看着父皇,“父皇,你怎么罚我,我做错什么了?洛莺本就未和二皇兄解除婚约,如今就想着另嫁他人,是她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您还罚我。”
“闭嘴!”楼诚王气急,“婚约一事,那是你二皇兄自己混账,该他同洛姑娘赔礼!”
“……”
站在人群后的楼泽霄皱了眉,前几日楼盈盈便说要为他出气,这事算是他默许。
他本就对当年洛莺的拒绝耿耿于怀,只是没想到,洛莺要嫁的人竟然是燕赤的锦昱王爷,还有秦执竟然也在洛风谷。
此时,他想堵住楼盈盈的嘴已是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父皇,皇妹只是误会了,您莫要同她置气,现下日头这般大,跪到明日,身子如何受得了?”
父皇向来注重兄妹亲情,如今他只是碍于秦执的威名,不好不罚,自己求了情,便是给了众人一个台阶。
“霄儿,既然如此,你便和盈盈一起去跪着吧。”
一道温和却严肃的声音自楼诚王身侧传来,叶云栖掀眼看去,心中了然。
是楼诚王的皇后,她面上端庄温柔,说出的话却干净利落,不容置喙。
楼泽霄脸色一白,心知今日是逃不过,母后发了话,父皇更不可能饶了他们。
“是,儿臣这就和皇妹去祈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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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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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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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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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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