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栖气急,捂着肚子就要从她身上起来,“你,骗我,呃,你在流血。”
催产的药起了效,她腹中已是疼了起来,又气又疼,一张脸顿时煞白。
“栖儿,真的没事了,只是被砍了一下,都不流血了。”
“唔,疼,”她捂着肚子,吴嬷嬷赶紧上来扶她,“你混蛋,我这么疼,你还来气我!啊—”
“夫人,夫人您别气。”
吴嬷嬷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给她顺着气,“你这还在生孩子呢,别气别气。”
“栖儿,”秦执脸色极差,要上来抱她,被甩开了手。
“你出去,看伤,不看好不许进来,”叶云栖瞪着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将军,您,就先出去包扎好再来,夫人现下可气不得,要出血的。”吴嬷嬷大着胆子,这会儿别说是将军,谁都得帮夫人赶出去。
好在洛莺端了水进来,把秦执换了出去。
“呃,好疼,吴嬷嬷……”
“夫人,您乖乖的,降降火降降火,将军没事的,他这身强体健的。”
服了催产药的疼格外汹涌,叶云栖瞬间就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拼命往下钻,找着出口,全然不顾娘亲有多疼。
她躺不下去,洛莺只得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沉坠的肚子贴在她腰侧,能感觉宫缩时,栖儿绷紧的肚腹,定是疼极。
“夫人,不用躺了,跪着便跪着,这样生也是可以的。”吴嬷嬷帮她顺着后背,又去揉她的腰。
叶云栖浑身用力,白皙笔直的双腿跪着,剧烈颤抖。
被赶出营帐的秦执站在冷风里,心口郁结,一眼扫到火堆旁缩着头看他的秦四几人,瞪了过去。
秦四几人哆嗦了一下,默默转回了身子,“只有夫人能让将军吃瘪了。”
“哦吼,将军被夫人赶出来了。”
“嘿嘿嘿。”
“哈哈哈。”
几个影卫交头接耳,嬉皮笑脸,秦执一肚子火发了出去,“秦四,滚过来!”
“……”
秦四抓着秦七的袖子,秦七扒拉下他的手,“去吧,保重。”
“还有秦七!”
“……”
两个影卫一脸赴死的表情走过去,“将,将军,是夫人赶你出来的,不是我们……”
“滚去给我拿药和纱布来,”见他俩还愣着,秦执一脚踹了过去,“快去。”
“呃啊……”
营帐里传出痛呼,秦执立刻转回身,一脸着急,“栖儿,我马上就来,别急,好好生宝宝。”
“你别吵,呃——”
“好好好,我不吵……”
被嫌弃的秦大将军闭嘴,秦七两人很快送来了药,给他胡乱包上,又递了件外衫过去。
秦执随意套上,咽了咽喉咙,“栖儿,我进来了。”
踏进营帐,他生怕被赶出去,忙不迭道:“包扎好了,无事。”
叶云栖瞪了他一眼,又憋气用力不理他,秦执从洛莺手中接过人,亲亲她唇角,擦过她汗湿的脸,“再用点力,把这个宝宝生下来就不疼了,乖。”
“你就知道气我,”她小脸苍白,浑身汗盈盈地,磨着小牙生气,“呃,不想理你。”
宫缩急促,叶云栖弓起身子,脑袋顶在他胸口,努力往下。
吴嬷嬷扶着她腰侧,慢慢给人顺着。
这孩子跟前头的哥哥比起来就是个慢性子,格外磨人,叶云栖疼了许久。
疼得急了,就掉着眼泪控诉秦执……
从成婚那日不同自己拜堂说起,再到不给她休书,又忽悠着她去贺州,没经过她同意便亲了她……
桩桩件件,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秦执从头到尾不是认错就是心疼她,哄着认着,一点都不像白日里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大将军。
营帐外的将士边啃红薯边竖着耳朵听。
只觉得将军不是人啊不是人。
……
等到叶云栖说累了,孩子也只差临门一脚。
“唔……”
“夫人,莫要说话了,孩子这就要出来了。”吴嬷嬷拉下她的手,轻轻碰了碰,“马上啊……”
叶云栖沉下身子,攀着秦执肩头用力,只是她前头才生了一个,此时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努力了几下,孩子将出不出的,急得慌,“帮我……推推。”
吴嬷嬷便按着她的肚子慢慢往下,她分开腿,膝盖跪疼得没有知觉,顺着孩子出来的力道,撅起了小屁股。
“咳……嗯,嗯,”双手在秦执身后搅在一起,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秦执心疼地把肩膀送到她嘴边,“疼了便咬我,莫要忍着。”
叶云栖自是心疼他的,摇头在他肩窝蹭去满头的汗,生得又慢又辛苦。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孩子羞答答的小脑袋才冒了出来,伴随着熟悉的憋胀和疼痛,叶云栖知道孩子快出来了,她发着抖往下。
“夫人,要出来了,出来了,我接着你,您不怕,只管用力就好。”
洛莺在一旁,想看又不敢去看,瞄了一眼,吓得吸了口气,“栖,栖儿,是要出来了,孩子很,很可爱……”
叶云栖急急喘了口气,终究是没忍住咬在了秦执肩上,咽呜着用力一推。
顿时,肚子一松,温热的一小团滑过她腿侧,被吴嬷嬷接住。
“啊,是个小小姐。”
吴嬷嬷惊喜的声音响起,竟是龙凤双生子,这一下,便是儿女双全。
“诶哟,诶哟,将军、夫人好大的福气。”
小姑娘娇气,哭得跟小猫似的,哼哼唧唧。
叶云栖没来得及看一眼,神情一松,就软了身子,秦执赶紧把人接住。
“吴嬷嬷,栖儿,栖儿怎么了。”
一向冷静的男人慌张无比,一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嘘,将军小声点,夫人累了,您让她歇会,”吴嬷嬷接过洛莺手上的剪子,剪了脐带,包好孩子,“这胎盘还未排出,将军把夫人抱好。”
吴嬷嬷按压着叶云栖的肚子,帮着处理好,昏过去的人,发出小声的痛哼,却是累到没有醒来。
忙活了这大半夜,终于是尘埃落定。
吴嬷嬷这才得空擦了自己的汗,“将军看护着夫人,我们先把孩子带下去喂点,今夜要多注意着,有没有出血什么的。”
“好,下去吧。”
秦执挥了挥手,直到营帐里的人都出去了,他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脸。m.xiumb.com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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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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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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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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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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