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秦执大抵预见到她想要说什么,她的栖儿心里藏着一个大秘密,让她心中有顾忌,有犹豫,甚至有害怕和恐慌。
所以,今日决定要告诉自己了?
“栖儿说的,我都信。”
叶云栖轻轻笑了,“将军什么都信,那栖儿以后便天天同你撒谎。”
“那便撒谎。”
“……”
叶云栖挑眉,将军是个恋爱脑,然而秦执的话,总能清晰就安抚她。
“我是叶云栖,可也不是叶云栖。”
她会把一切都告诉秦执,只要他信。
“我说的孔明灯,你查过很多书籍,都未有记载,我说的洋娃娃,你也不曾找到,还有那些衣裳和食物,都不是燕赤所有……”
“因为,那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我,也是另一个世界的叶云栖……”
她声音很小,带着茫然和犹疑,尽量想要用最好接受的方式说出口,让这件事情不那么匪夷所思。
她甚至不敢去看秦执的眼睛,怕看到自己不想见到的情绪。
“大婚前三日,叶云栖在侯府中落水,醒来时候,我就到了这个身体里。”
想起那夜的水,彻骨的寒意让她身子轻颤,秦执拉过锦被,给人盖上一点,又将她贴在自己胸口。
“通过秋梨,我发现这是我看过的书中世界,所以我知道白碧瑶心存不轨,我知道元旭德对你的忌惮,但那时候的我,更多的是惊慌和害怕,只能想办法活下来,不敢贸然就找你说出所有。”
“可我们栖儿,还是忍不住提醒我。”
秦执亲亲她的唇角,他面上从容,心下却是震惊地消化着这些事,原来一切是这样,当初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栖儿的拒绝、退缩和情绪,所有的所有都有了解释。
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终于连通上面的每个节点……
“是不是很可怕,我只是一缕孤魂,住进了这个身子里……那时候,我很担心,自己会像来得时候那样,哪一天又消失了。”叶云栖面露无奈。
“所以栖儿问过我,如果有一天最爱的人不见了,会怎么办?”
“嗯……”
秦执心口憋闷,难言的窒息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夹杂在这种感觉之下,是更为强烈的心疼的和懊悔。琇書網
“栖儿可知,北麓一战,埋在冰雪之下有多少亡魂,你这小小魂魄,又怎会让我害怕。”
“你从哪个世界来,我便会去哪个世界找你。”
低沉微哑的声音无比坚定,秦执呼出一口气,抱起人亲亲,细密的吻从唇边落到她耳边,缠绵悱恻。
“我们小栖儿怎么这般厉害,从另一个世界都能来找到我。”
叶云栖忍不住笑,原来她以为这辈子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这样简单就可以说清楚,“是呐,大概是我看书的时候,一直有人在书中召唤我。“
“呵呵,书中怎么写我?玉树临风?俊美无比?以一敌百?”
秦大将军某些方面还是有一些莫名的自信。
“没有……说你被白碧瑶诓骗,我心想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将军好生糊涂。然后吐槽了几句,洗个澡,一睁眼就在侯府的水中。”
“好啊……栖儿还敢嘲笑我。”
秦执磨牙咬她耳垂,圆润小巧的耳垂被吮得通红,叶云栖缩着脑袋要躲,小手去堵他的嘴,又被一把抓住。
“唔……唔,别,秦执,痒……”
她扭着小身子,小屁股坐在他腿间,蹭得秦执倒吸冷气,狠狠松开嘴。
“不许动了……”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怎么就有了孩子,十个月未免太难熬!
叶云栖感觉到身下的变化,不听话得又动了动,秦执脸色顿时黑了,大掌捞住她腰身,不让人调皮。
他隐忍着埋进她肩窝,滚烫的呼吸许久才恢复平静,叶云栖‘咯咯’地笑,摸摸自己的肚子,“真好,宝宝就是栖儿的保护符。”
秦执咬牙,“放心,到时候都会一笔清账!”
小人儿一点也不怕,到时候还得好几个月,她想了想,又叹了口气,拉着秦执的手放在肚子上,“偶尔又会有一种雀占鸠巢的感觉,觉得我是不是占了别人的身子。”
“这是一本书,如果没有栖儿,我们都不过是一个名字,你来了,所以才成了鲜活的生命,也许这本来就是你。”
“嗯……”
不纠结这些没用的,叶云栖说道:“洛莺是我的姐姐,我的娘亲叫洛苌衣,如今在洛风谷里。”
“我知道。”
“秦执……你想听我在那个世界的故事吗?”
秦执顿了顿,抬起头,如墨的双眼看着她,憋出几个字“有夫君吗?”
“……”
叶云栖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假装想了想,勾得他脸色越来越黑。
“没有,连喜欢的人都没有,我爹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妈妈,一直陪我到二十岁,也离开了……”
叶云栖淡淡地说着,妈妈离开的场景,离开后那几年痛苦不堪,又努力走出来的日子,都告诉秦执。
除了心理医生,她从未同他人说起,此时说给秦执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窗外雪落沙沙,刺骨的寒风裹着大片雪花,红墙绿瓦被装点成白色。
叶云栖的声音温软又平静,偶尔停下来想一想,才继续说。
“妈妈也喜欢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她说过,拌馅的时候加了芝麻油会很香,今日,洛莺也同我说了这句话。”
说到这里,她才多了几分波动,期待却又害怕。
“栖儿觉得,洛苌衣就是你自己的娘亲。”
秦执蹙眉,心中忧虑。
叶云栖轻轻摇了摇脑袋,声音茫然,“我不敢想,更不敢相信,所以,今日在饭桌上,我不敢问洛莺。”
她怕那是一场空欢喜……
“那便想问再问,好吗?”
“嗯,”叶云栖说了太多,眉目间染上一丝疲惫,声音变得模糊。
秦执疼惜地安抚着人,“去床上睡会儿好吗?”
“好,你陪我睡。”小手抓着他的衣襟,不愿放开。
“嗯,”他将小人儿放入柔软的锦被中,脱去长衫,才躺了进去。
叶云栖几乎闭眼就睡,长睫乖巧阖上,呼吸清浅。
骨节分明的手,放轻动作,小心拆去她发间的簪子,放在床头,然后才慢慢把人抱进怀中。
他一眨不眨看着那张小脸,心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无法入睡,原来她的栖儿,一直承受着这么多,却每日只对着自己笑。
薄唇吻上红润的唇,轻轻抿着,是他何其有幸才对,得到这样的珍宝。
*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会儿,终于停了。
雪后的天地格外冷冽,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纳兰嫣抓了影卫在院中堆雪人,纳兰澈一旁喝茶烤火看戏。
偏房里,沈兰花领着洛莺,看栖儿做的衣裳,画的样式。
“说起来,我也把栖儿当做妹妹一般,她虽是将军夫人,平日里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谁对她好,她便对谁更好。”
沈兰花说着话,双眼看着洛莺的神情,虽然是栖儿的姐姐,但毕竟她们许多年未见,沈兰花自是站在栖儿那边,为栖儿着想。
她不愿谁来了,认了亲,又伤了栖儿的心。
洛莺心思玲珑,也是知晓沈兰花对栖儿好,言语坦诚,“娘亲离不了洛风谷,是身不由己,如今来找栖儿,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兰花姐放心,我们只想往后,好好补偿栖儿,对她好。”
沈兰花笑笑,“如此便好。”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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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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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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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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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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