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直都是在小厨房熬的,有专门的人守着,差不多时辰了秋梨就会亲自去端回来。
“夫人,喝药了。”ωωω.χΙυΜЬ.Cǒm
叶云栖懒懒靠坐着醒神,因为刚换过药,领口微微打开,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墨发随意落在腰间,同往日化了妆容的样子比起,多了几分恬淡的清冷感。
窗外透过几丝晨光落在地上,斑驳摇晃。
她勾了下唇,打趣道:“怎么不叫我小姐了。”
秋梨看她一天天好起来,心情也很好,胆子大了几分,“将军时常在这里,秋梨叫您夫人叫习惯了,日后怕是改不了口,小姐莫怪~”
“嗯哼~”
叶云栖皱了下鼻子,慢走坐到桌边,看着那一碗浓浓的苦药,柳眉一蹙。
“哎,这药要喝到什么时候去,再这么喝下去,把我喝成苦瓜脸了。”
秋梨咯咯笑,拿了小勺轻轻搅拌着,让药凉得更快一点,“小姐,您怎么愈发喜欢说笑了,将军都让我给你拿了蜜饯。”
叶云栖叹气,捏了一块小碟子里的桃干,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不用弄了,等它自己凉,我吃一点再喝,躲过一时算一时。”
“好吧。”
秋梨放下了勺子,看着叶云栖的神色,又想着说点什么让她开心开心,“夫人,今日我去端药的时候,往常熬药的小星子不见了,换了个人,您猜为什么?”
秋梨不过十五,在叶云栖眼里就是个小女孩,她笑道:“为何?”
“哈哈,说是昨夜她回房的时候,在长廊里摔了个大马哈。”
叶云栖忍不住笑了笑,“长廊那般平整,她倒是怎么摔的。”
话音刚落,眉眼上的笑突然顿住,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她心思一转,正色道:“秋梨,今日煎药的是谁?”
秋梨摇了摇脑袋,回忆了一下,“我好像没见过,是个生面孔,咦,不应该呀,这些日子,我跟府中的下人都挺熟悉。”
她眨了下眼睛,察觉到叶云栖的认真,俯下身子,“怎么了,小姐。”
叶云栖皱眉,看着那碗浓黑的药,凑近闻了闻,有一点若有似无的异香,若不是特意去闻,不可能会发觉,但往日好像并没有。
“把你的银簪给我用下。”
秋梨从头上取下银簪,递给她,心里怦怦快跳了两下。
银簪放进汤药中,一时还没有反应,叶云栖耐心等了会儿,慢慢的,接触到汤药的地方泛起了黑色。
“小姐……这……”
她拿出银簪,凤眼微眯,“秋梨,请陆管家过来看看。”
秋梨已经吓傻了,哆嗦着点了点头,“那将军呢?”
“先让陆管家看过,万一不是毒。”
“是。”秋梨转身,一路小跑着出去。
叶云栖心中明了,叫了陆管家,就等于叫了秦执,那日陆管家给自己看伤,她就清楚,陆庆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大概是秦执的心腹幕僚。
目光又落回银簪,叶云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即使一开始她就知道,白碧瑶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但这样接二连三的来,还是让人觉得浑身都沁了冷意。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她在文明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哪会有人用这样的手段肆无忌惮地杀人。
叶云栖闭了闭眼,慢慢松开了手,将银簪收好。
白碧瑶,你三番五次想让我死,那我便只能先下手为强。
陆管家很快就来了,秋梨只说药似乎有些问题,夫人喝不下去。
陆管家跟在秋梨身后,微微发胖的身子倒是跑得快,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会喝不下去呢,莫不是又嫌苦了,昨日将军还说夫人怕疼又怕苦……”
念叨念叨着,就到了寝卧,叶云栖把他后面的话都听了进去。
……怕疼又怕苦,秦执又说自己坏话。
“嘿嘿,夫人,怎么了?”
陆管家尴尬一笑,走上前,才说完脸上瞬间严肃,摆弄药草的人自然是对味道敏感,他嗅了嗅。
叶云栖朱唇微抿,面露苦恼,“陆管家,您莫不是给我的药里放了什么,好像有一点奇怪的气味,还未入口就让我想吐。”
她说着,陆庆已经俯身看起了那碗药,从衣中掏出自己的银针包,抽出一根,放入汤药。
果不其然,银针逐渐暗淡,显现出黑色,陆管家端起汤药,又放在鼻端仔细分辨,许久,才放下。
“这剂汤药中原本有补气血极好的檀褐,有人却在其间掺了紫色堇,两生相克,一同入药便是剧毒。”
“毒药,陆管家……竟然有人想要毒害夫人。”秋梨瞪大了双眼,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叶云栖艰难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管家,秋梨说,今日煎药的人似乎不是往常的人。”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秦一的声音,他正推着秦执进来,“夫人,煎药的人已经派人去抓了。”
陆管家躬身叫了声:“将军。”
秦执点头,“怎么样?”
“药里混入了紫色堇,跟檀褐相克,这一碗药下去,就会当场毙命。”
叶云栖坐在桌边发呆,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了左手,像是抱住了自己,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秋梨‘砰’地跪了下去,眼中蓄满泪水,重重磕了个头,“将军您可要为小姐做主啊,当初在侯府,小姐虽不受人待见,但至少性命无虞,如今进了将军府,才中刀又下毒,若不是今日发现及时…小姐就,就……”
她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着急地都忘了叫夫人。
秦执眉间露出一丝冷意,“我会查清。”
门外传来脚步声,被派去抓煎药之人的侍卫一路小跑,“将军,小厨房里煎药的人已经死了,中毒身亡”
“什么身份。”
“属下已经去查了,不是府中的人。”
秦执手一扫,一道劲风狠狠甩出,那跪在地上的侍卫直直摔了出去,滚下石阶,却又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迅速爬起跪好。
秦一也跪了下去,“将军,是属下的错。”
府中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大活人,此事相当严重。
秦一负责守卫调度,这错,自然是要领。
秦执寒着脸,声音淬冰,“去刑堂领罚,昨夜守内院的人一个不许落下,竟让人送进一个大活人,合着府上这些侍卫都是摆设不成!”
狠厉的话语瞬间让房中冷了下来,像是六月的天下了一层九月霜,所有人都闭了嘴。
秦一眉头紧锁,应了声“是”,就带着侍卫一同退了下去。
“全都出去。”
“是,”陆管家端起那碗浓药,看了眼秋梨,“秋梨姑娘随我去,重新给夫人煎一剂。”
秋梨忧心地看了两眼叶云栖,随着陆管家离开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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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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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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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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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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