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至的眼睛眯了眯,声音也危险起来,“小阿言这是在怪哥哥。”
贺思言酒气上头,脾气也跟着躁了起来,没什么耐心地回:“哥,你有事儿没,没事我回去了,宿舍十点关门。”
“贺思言,”她这种态度,秦至心口窒了下,有种被厌烦的受伤感,“这是你对哥哥的态度?”
“秦至哥,”许是酒劲上来了,贺思言脑袋有点晕,她吸了口气,压着脾气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我19了,成年了,下年都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你不能再这么事无巨细的管着我。”
场面顿时安静下去。
耳畔的微风吹过,却像记巴掌,扇到秦至脸上,他下颚绷紧,胸口轻微起伏,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好半晌都没说话。
贺思言顿了顿,又补了句:“刚才那些都是跟我们一样大的,都是同学,他们不是坏人。”
秦至依然没说话。
他垂着眼,嘴角的笑也多了两分嘲讽。
“就哥哥是坏人。”
贺思言的心脏像被扯了下,她走上前,拽了下他的衣袖,温声说:“哥,你别生气,那我以后不喝酒了。”
秦至的视线定在她纤白的小手上,停了几秒,他把她的手拿掉,淡淡道:“送你回宿舍。”
贺思言也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她嗯了声,主动带头往江大里面走。
校园里宁静,偶尔有角落站着几对小情侣,正轻声低语。
一路无言。
一直到了女生宿舍门口,贺思言才偏头看了眼男人:“哥,你快回去吧。”
“贺思言,”秦至忽然开口,他目视前方,嗓音无波无澜,“哥哥真地管的很多?”
“......”他神情不同以往,像是伤心挫败,贺思言顿了下,“也不是......”
“行,”似乎没打算听她的回答,秦至自顾自地说,“那哥哥以后——”
他低眼,声音低到仿若叹息:“不管了。”
“......”贺思言的脸颊泛着绯红,几根发丝被风扑到眼睛上,她伸手拂去,知道秦至这是恼到了极点,她拽住他的衬衫衣角,怯生生地说,“哥。”
秦至没什么表情,盯着宿舍楼的大门。
贺思言又扯了下他衣服:“哥。”
秦至眼睛微动,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大门上移开。
贺思言伸手从口袋里掏掏,摸出块糖来,她递到秦至面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要,没什么底气地说:“哥,是阿言不懂事,你别生气了。”
她小小的掌心摊着那圆鼓鼓的糖,秦至垂眼看了几秒。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抬着素白小脸,讨好地看着他。
秦至抿了下唇,动作极慢的把糖接了过来。
男人指腹温热,带了些薄茧,捏糖时,不经意地蹭到她手心,贺思言只觉得掌心发痒,等糖被拿走,她收回手,五指轻攥成拳。
秦至扫她一眼:“敢挂哥哥视频?”
“......”贺思言想到那个被秦雨婷挂掉的视频,没敢说实话,“不小心碰到了。”
秦至:“你猜哥哥信不信。”
那指定是不会信的。
今天晚上她可供骂的把柄太多,贺思言脑袋稍低,声音也软绵绵地:“哥,我头晕。”
“......”秦至顿了顿,收了想骂她的心思,手掌在她额上摸了下,没好气道,“这点酒量还敢学人家喝酒,下次你看哥哥还管不管你。”
“哥,”贺思言小声抗议,“你别骂了,我不舒服。”
秦至抿唇,停了一秒,他放低声音:“回宿舍去睡觉,哥哥买个解酒药,等会让人带进去给你。”
贺思言乖乖地点头。
像是不大放心,秦至默了下,提道:“要不跟哥哥回家住吧。”
“不用,”贺思言说,“多没大事。”
秦至盯着她看了几秒,勉强妥协:“行吧,不舒服了打电话给哥哥,哥哥再来接你。”
“好。”
-
因是提前被秦至给逮回来的,贺思言回到宿舍的时间不过才七点半。
另外三个姑娘都不在,贺思言把东西收拾了下,想起昨天洗的衣服,又推开阳台的门,想把衣服收了。
阳台方向朝南,门都打开时,通风很好,且现在天热,都是夏天的薄款,衣服基本大半天就能晒干。
除了内衣,贺思言昨天还洗了件短t,一条伞裙,按照常理,早该干了才对。
她习惯性地摸了下裙子边缘,发现潮哒哒的,忍不住愣了下。
晾晒架上的衣服很多,她的这几件被挤在最边缘,中间完全没留缝隙。
想着或许是风吹的,贺思言没在意,打算再晾一天好了。
从阳台上走回宿舍内,门被从外推开,另外三个姑娘回来了。Χiυmъ.cοΜ
王燕手里拎了袋东西,她笑着递了过来:“贺思言,楼下一个超级大帅哥给你的。”
袋子里是水果,最边缘有盒解酒药。
是秦至买的。
贺思言好声道了谢,她问:“吃饭了吗?”
“吃了,”王燕低头打量那盒药,“你喝酒了啊,我给你倒杯水啊。”
“没事,”贺思言说,“我自己来,谢谢啊。”
她随手倒了杯水,又按照说明书吃了颗解酒药,视线瞄到袋子里的水果,把杯子放下后,她将里面盒装的菠萝蜜掏出来,笑的和气:“这个喜欢吗?”
王燕故意吸溜了下口水:“那我不客气了。”
“别客气,”贺思言笑,等王燕拿了两块,她又递到王雅琴和蒋祺面前,“一起吃。”
王雅琴看了蒋祺一眼,讪讪地摆手:“不用不用。”
蒋祺连眼神都欠奉一个,直接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去。
贺思言无所谓,她高中住校三年,难相处的、好相处的舍友都碰到过。
“你别介意,”王燕鼓着腮帮子说,“她这人就是傲了点。”
贺思言嘴角弯了下,没接这个话茬,指着水果袋子说:“想吃什么自己拿。”
王燕笑嘻嘻地:“好,我那儿有坚果,等会咱一起吃。”
贺思言:“好。”
话音落,手机响了一声,是秦至发来的消息。
【药吃了没?】
贺思言:【吃了,谢谢秦至哥。】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一条:【水果凉,少吃点,给舍友们分分。】
大概是担心她跟舍友处不好,因而操心地叮嘱了这么一句,贺思言没多说什么,乖巧地回了个:【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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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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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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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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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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