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的老板是当地的地头蛇,母亲哭哭啼啼地去矿场上闹,却被人打进了医院。
最终包工头仅仅赔了十万块钱,当作我父亲的补偿费和母亲的医药费,草草了事,并且还威胁我们,要是将矿场失事死人的消息传出去,就让我们一家不得安宁!
即使这样,母亲依然觉得心满意足了。
在那个工资不过几百块钱的年代,十万块钱足够在城里面买上一套房子。
我们一家也从乡里搬到了县城,因为家里有三个孩子,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所以家里贷款买了一套三居室,不仅如此,还有一些富裕的存款可以供我和妹妹上学,甚至是哥哥娶妻生子。
父亲用他的命换来了我们一家安稳的生活,而且我学习成绩也很好,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到时候能够考上一个一流大学,生活也有了盼头。
临近春节,住校的我也只有在节假日时才能回家一趟。
回到家,正入眼帘的是父亲黑白遗像,母亲也已经做好了饭菜和妹妹等着我,但却少了一个人的身影,正是我的哥哥徐伯文。xǐυmь.℃òm
“我哥呢?”
我随口问了句。
听到我的话,母亲眼神闪躲了一下,尴尬了笑了笑,岔开话题说道:“咱们不管他,我们先吃,在学校累坏了吧?!”
然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妹妹却突然出声:“二哥,我大哥他去赌钱了!”
听到妹妹的话,我心里一沉。
母亲看到我脸色变了,赶紧打着圆场说道:“唉呀,你哥就跟几个朋友玩玩而已,没事的,老二你也别操心,你快高考了,安心学习就行了,妈就盼着你能有出息……”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父母老一辈的嫡长子思想,从小便对他们的大儿子给予无限宽容和溺爱,否则,我哥也不至于初中就辍学,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吃过饭后,我回到房里看书复习,一直到凌晨,我哥依旧没有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短短的几天假期一下便过去了,这几天我连我哥的影子都没看到过,让我心里面有些不安,但一想到马上要高考了,我还是决定回学校去准备考试。
直到高考前两个月,因为参加高考需要缴纳一笔费用,我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喂妈,我这边考试要交五十块费用,您能帮我送过来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许久后才传来母亲苦涩的声音。
“儿子,家里没钱了……你看你能不能跟老师商量一下,晚点交这个钱,妈现在就给你去借,行吗?”
“什么?!家里怎么可能会没钱,爸的抚恤金买完房不是还剩了不少吗?!”
我又惊又气,不可置信。
又是一阵沉默。
但紧接着,妹妹的怒吼声如同雷鸣一般击溃了我心里的防线。
“二哥!家里的钱都被大哥输光了!不仅如此,他还借了几万块的高利贷,要债的已经来家里堵了好几次门了!”
果然!我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火急火燎地赶回家里,刚上楼梯,却看见家门敞开的,门已经被人砸了个稀烂。
走进去一看,家里一片狼藉,像是进了强盗一样。
桌子椅子倾倒在地,锅碗瓢盆的碎片比比皆是。
母亲和妹妹倚在墙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看到我回来,母亲一下打起了精神,疯了似的冲到我面前,哭着说道:“老二,你快救救你哥吧!他被借高利贷的那些人带走了!”
我心中涌上一股无奈。
自己不过是个高中生,又有什么能力去解决这一切?
而现在,自己无限光明的前途也岌岌可危!
我握紧拳头,恨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是他该!”
“他可是你哥啊!妈供你读这么多年的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些家伙……可是会打死人的!你哥他没吃过苦,他哪受得了啊!妈这就去给你叔姨他们打电话借钱,今天老大没回来,我就去把房子贱卖了!”
“你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救不活了,你爹在地下有灵,他能瞑目吗?”
“……”
母亲的怒骂与斥责倾泻而出,就连一旁的妹妹听到这个话,脸上也挂满了无奈。
我到母亲的话后,心中五味杂瓶。
为什么从小到大,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哥哥总是能得到父母无限的包容与溺爱?!
而我拼了命的读书学习,哪怕再怎么优异也得不到一句夸赞?
我只能深吸一口气,苦笑着答应。
……
湘城城南棋牌室。
我撩开门帘,刚走进去就被里面浓郁的二手烟气息呛出了眼泪。
吆喝,咒骂,麻将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满地的烟头瓜壳让人无从下脚。
“找谁?!”
门口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沉声问我。
我咬着嘴唇心有不甘地说道:“我是徐伯文的弟弟徐仲武,来帮他还钱……”
“跟我来吧。”
男子撂下一句,便帮我带到后面的办公室。
打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木原漆的办公桌,显得格外气派。
办公桌的左右站满了手持棍棒,头发五颜六色的小混混,办公桌的主位上坐着一名衣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竖着港片里的背头,看起来很是上流,与周围流里流气的混混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上还躺着个人,满脸的乌青与血渍,衣衫褴褛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
“弟,你来了?!”
趴在地上的徐伯文看到我进来,原本绝望布满绝望的双眼明亮了起来,仿佛看到希望。
我没有理会徐伯文的呼喊,心里甚至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父亲用命换来的一切,都已被他吸食殆尽!
“钱带过来了吗?!”
主位的男人沉着声质问,不怒自威的气质让我心跳不仅加快了起来。
“欠条我看了,我哥借了你们十万块钱,如今却要我哥连本带利还十五万块钱,你们的利息是百分之百分之五十,这是不符合法律的,而且放高利贷是犯法……”
“啪!”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耳光径直招呼在了我脸上,沉重的力道直接让我吐出一口血。
“草泥马的,没钱还钱跟我们陆总拽?!再特么不给钱,信不信老子把你们兄弟的腿一块打折了?!”
旁边的一混混骂完,在场的所有混混便拿着手里的棍棒准备进行招呼。
“住手!”
主位上的陆总大声呵斥一声,他缓缓走到我面前,笑着将我凌乱的衣角给摆弄平整:“你说的对,但可惜了,在城南这一块,我说的话就是法,所以我说你们要还多少,你们就得还多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们两兄弟不还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腰子,眼角膜这些卸下来去卖了,或者,把你们弄成残废去沿街乞讨还钱!”
“选一个吧!”
陆总语气缓缓地说出这些,像是稀疏寻常,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然而这番话却在我的内心掀起惊天巨浪!
原本我以为自己读了不少书懂点法律就能舌战群雄,却没想到社会的险恶却从未记载在书中!
陆总见我脸上露出绝望之色,笑了,挥了挥手无情说道:“把他们打晕了,送到韩医生那去!”
“不不不!”
一旁的徐伯文望着围起来的混混们惊恐地嘶吼着,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他赶忙抓住陆哥的裤腿,颤颤巍巍地说道:“陆……陆总,我有办法,我还有个妹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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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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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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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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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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