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以进账的总数目减去用掉的银线总和得出织绣坊如今该有的银线数量。
只要用这个数量与织绣坊如今实际的银线数量进行对比,就能知道杀死洪正的那一卷银线是不是出自织绣坊了。
傅青鱼将整理出的数据收进勘察箱,把织绣坊的账本收拾好,这才洗漱了上床休息。
早上傅青鱼起床下楼。
她昨夜整理账目睡的晚,今早起的就稍微晚了一些,赵叔和女先生都已经到店铺上了,此时几人正围坐在后厨的门口清理菜贩送来的菜。
郑婶看到傅青鱼进厨房连忙放下手中的菜起身,“东家,锅里坐着热水呢,我给你煮碗面条吃。”
“郑婶,你忙你的,我来就行。”傅青鱼揭开灶台上盖着的竹篾盖子,里面是已经切好的面条。
傅青鱼拨弄了两下灶台里的火,添了两根柴。
郑婶坐了回去,负责教小丫哑语的女先生绘声绘色的接着他们方才聊天的话说:“我今日过来的时候听着好多人都在谈论此事,说是昨天就传出来了。”
“这也太不地道了。”郑婶将手中摘好的菜放进篮子里。
“谁说不是呢。”女先生冲着郑婶挤眉弄眼,“为了不落下个背信弃义落井下石的名声,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法逼女方退亲,要不是这事儿传了出来,女方家也只能吃这个闷亏。到时男方一点影响没有,女方再议亲却要背一个退过亲的名头,只怕再难找到好人家了哦。”
锅里的水开了,傅青鱼往锅中下面条,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耳熟,“你们说的是谁?”
女先生跟傅青鱼没那么熟,听到傅青鱼问就收了声音。
郑婶笑道:“好像是什么洪家跟林家的亲事吧,外面传的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真假。”
“都怎么传的?”傅青鱼弄了调料,将煮好的面条挑进碗里,端了面碗坐去他们那边的小板凳上,一边吃面一边听他们说。
“我也不怎么清楚,七娘清楚一些。七娘,你说给东家听。”
女先生就是七娘,她面对傅青鱼就有些拘束,“东家,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街巷里在传,洪大人死了,洪家没了靠山,林家就瞧不上跟洪家原本定下的亲事了,找了个不要脸的理由逼洪家主动退亲,免得他们林家落人口舌什么的。”
傅青鱼挑眉。
林轩以抬贵妾的手法羞辱热孝期间的洪芊语,逼她主动退亲这事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事竟然传了出来,而且已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洪芊语不像那般会将此事公之于众的人,不然林轩也不会以此手法逼她主动退亲。
傅青鱼思维略微一转,便想到此事可能是谁宣扬出来的了。
傅青鱼吸溜了一口面条,“那洪家去林家退亲了吗?”
“说是昨天洪夫人就去林家退了亲,还命人往林家的大门外泼了一桶泔水,说是以后与林家老死不相往来。”
“唉,可怜的还是那个洪小姐,爹刚死亲事就没了,这以后再想找个好人家怕是难上加难了。”郑婶摇头感叹。
七娘和赵叔也点头认同。
傅青鱼吸溜完最后几根面条端着碗起身进厨房,“若当真是好人家便不会计较这个,只会可怜洪小姐遇人不淑。”
郑婶三人面面相觑。
傅青鱼用茶水漱了口,提了勘察箱出门去大理寺点卯。
如今的线索条条都指名洪正之死跟林家父子有关,但难的是她手上掌握的证据林家都有可狡辩的空间,完全不足以钉死林家父子的杀人罪名。
而且他们的背后还牵扯上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组织又明显与狼塞有关。
这便不仅仅是杀人罪名那般简单了。
傅青鱼取出从洪家找到的蒙北军防图,这份证据,她如今并不打算上交。
“傅大人,有人找。”一名衙役到门口禀报。
傅青鱼将手中的蒙北军防图拓本叠起来放入袖笼之中,起身走向门口,“可有说是谁?寻我何事?”
“对方只给了这个,说是给傅大人一看便知。”衙役拿出一块绢帕递上前。
傅青鱼接过绢帕,在帕子的一角看到了一个绣着的墨字。
傅青鱼收起绢帕,“人在何处?”
“大门外。”
傅青鱼点头,“你下去吧。”
衙役退下,傅青鱼朝头顶上方喊了一句,“晨风。”
晨风从屋顶跳下来,“姑娘。”
“守着门口,别让人进去。”
“是。”晨风应下。
傅青鱼这才出了寺卿院,往大门口走去。
大理寺的大门口停着一辆不甚起眼的小马车,绵锦就站在马车外。
傅青鱼上前,绵锦福身行礼,“郡主就在车上,大人请。”
云漪墨闻言撩起车帘,“阿鱼,快上来。”
傅青鱼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神神秘秘,踩着脚凳上了马车才看到车厢里的洪芊语。
洪芊语手中还捧着一个盒子,对傅青鱼点点头行礼。
傅青鱼放下车帘坐进去,云漪墨道:“芊语,你跟阿鱼说吧。”
洪芊语将手中捧着的盒子递给傅青鱼,“大人,这是我爹送我缠金玉镯时一并给我的另外一个镯子。当时我爹说这是祖母的旧物,并不值钱,只是给我留个念想,不必同缠金玉镯一起计入单子。”
“大人来找过我之后,我心中总有些忐忑,便拿出这个镯子看了看。”
洪芊语说着停住了话头。
她当时拿起镯子查看,并未发现有什么,正准备将镯子放回去,却因为有些心神不宁不小心打翻了镯子,没曾想镯子打翻后竟露出了里面的夹层,而夹层之中放着许多书信。
洪芊语看过书信之后吓得六魂无主,立刻去寻了她的母亲。
她母亲看过信件之后,当即便去了林家退婚,还在林家门口大闹了一场,回家之后便命家仆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中都。
连她父亲的死,以及她父亲尸身都不管了。
洪芊语左想右想,始终无法安心,最终找了云漪墨商量,这才有了现在与傅青鱼的见面。
云漪墨接过洪芊语的话,“阿鱼,东西都在盒子里,你打开看看便知。”
傅青鱼看了脸色苍白的洪芊语一眼,打开手中的盒子。
洪芊语突然问道:“大人,如果我爹本身就有罪,他的死是不是就是罪有应得,你们就不会再追查凶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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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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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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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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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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