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时云州后,习惯性摆出的笑意,还留些许在脸上挂着。
她被迫仰着头,透过清冷的镜片,看进时云州仿佛隐藏着危险的眼睛里。
并没回答时云州似乎暗含威胁的话。
可能是想趁机看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现场人很多,裴轶坐在导演身边看回放,隔着几人,将目光睨过来。
顾惜似乎有些好奇和惊讶,不时探头,避开走动的人,也一直朝他们看着。
时云州看着向箖,冷淡道:“再看,就亲了。”
向箖只是轻眨一下眼睛,就任由他亲下来。
现场好像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关的空气好像都跟着兴奋起来。
然后莫名其妙的响起一片掌声......
?
时云州带着一股生气的狠劲儿,但也只是亲了两下,向箖把脸转开,他就停了。
向箖笑着道:“商小姐这两天要拍吻戏,你快去看一下。”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商曼婷要拍什么戏,只是不负责任的话随口就来。
说罢这句,就去卸妆换衣服。
蓝城的夏天非常短,一进入九月,天气就开始变凉爽,早晚的时候,已经需要穿厚一点的外套。
雨水又开始变多。
已经下过一场雨,等向箖换好衣服,发现天色又变得很阴沉。
出来后,见时云州还在等着她。
外面又有点飘雨。
本来天也快黑了,各处逐渐亮起灯来。
灯光中,能看到细细密密的雨线,但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向箖和时云州一起往外走着,王特和梁旭慢几步跟在后面。
向箖回头看看梁旭:“时总怎么会觉得,我突然就需要保护了?”
如果说得再直接一点,可能就是问他:怎么突然就变殷勤了?
“殷勤”其实并不恰当。
她其实已经有感觉到,时云州似乎在某种程度的控制她。
时间具体一点,就是自时家团圆日那天,她收到郑疆的短信后,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时云州:“既然是‘突然觉得’,还需要讲道理吗?”
路上有些积水,向箖将两只手伸进外套口袋,也是因为忙了一天,有些累。
迈出脚去,就这么不偏不倚的踩进地面上的小积水坑。
为了方便跳舞,她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很贴脚的薄软底鞋,立刻就湿透了。
但只是低头看看,就无事发生的接着往前走了。
时云州看她一眼,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路面铺成这样,前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积水坑在等着她,看看时云州的后背,没多客气。
向箖一跳,时云州一接,她就轻轻松松被他给背着了。
时云州:“还行,技能还是还很熟练。”
向箖没说话。
时云州转头看看她:“你这没良心的,是不是又忘了老子背过你了?”
倒是想起那年的滂沱大雨。
向箖:“记得,下大雨的时候背过。”
两人便突然没话了。
那场雨实在太大了。
台风过境。
一天的课还没上完,就突起大风,天色一下暗得像到了晚上。
时云州:“别人都回家了,你怎么不回家?”
时云州还记得那天,各个学校紧急宣布停课,他赶到向箖的学校,狂风已经拽弯小树,校园里一片狼藉,已经淹成一片汪洋大海。
他往教学楼里走,走廊里有很多窗玻璃的碎片,早就走得空无一人,只有向箖还缩在教室角落里。
时云州把她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来:“别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走?”
向箖满眼惊恐,嘴唇发白,却是一言不发。
那天的回家之路真是艰难。
风太大,吹得人几乎走不动。
时云州紧抓着向箖的手腕,以免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刮飞了。
雨太大,雨伞根本没法撑,雨衣都被打湿透。
路面的井盖被高高的顶起来,顶在半米多高的水柱“喷泉”上。
雷声怒响,闪电劈空。
早就分不清哪里是路。
被掀起的瓦片子在空中飞。
世界末日一般。
后来时云州就把向箖背在身上。
向箖异常安静,但真是脸白如纸。
等时云州把向箖背到大塘湾,因为排水的原因,有一段路,水都深得快没上腰了。
很多人家都把门槛垫得很高,不断地往外泼着水。
向箖被时云州背回家,便在时云州家住了一晚上。
她被裹在两层毯子里,连喝两大碗辛辣的姜汤。
向箖也是第一次在时云州家吃饭,沈爷爷下的厨,那顿饭,在记忆中,真是能排前二名的好吃。
向箖睡的时云州的床,房间干净整齐,被子上还带着一点很清淡的香味。
半夜听到向海打电话,知道向海也在外面困着,已经脱险了。
时云州推门进去:“怎么还没睡?你哥说他没事,让你赶紧睡。”
没好脸色,也没好语气。
第二天时云州在自己衣柜里给向箖扒拉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抱怨她“麻烦精”了。
向箖更加紧闭着嘴,直到向海来接她,被领回自己家里,才开始说话。
她穿回自己的衣服,把时云州的衣服缠成一个球。
那是他们还没有搬到酒吧去住。
她坐在那低矮阁楼破旧的窗户边上,看到时云州走出来,便把衣服冲他丢出去。
把时云州气的,指指她,但没说什么。
但看那样子,应该是在说她完了。
可是后来向海提着东西带她去沈爷爷家道谢,摁着她的脖子,让她对着时云州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向箖想起约会那天时云州说过的话,问道:“你以前,为什么想睡我,难道是喜欢我吗?”
向箖不是没冒出什么危险念头,只是不可能说。
时云州便也顺着她这话:“才知道?”
但是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片刻后,走出拍摄场地,来到停车场。
时云州把向箖放下,向箖:“对不起州哥,今天是真不方便。”
这次时云州没再检查她。
只是点点头:“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目送时云州离开后,向箖走向自己的车子。
像来时一样,她的车子开出去,梁旭就开车跟在后面,一直又跟随到酒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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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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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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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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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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