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本来像刷了层薄浆般质感偏硬的衣服,吸水之后变得软塌塌的,紧紧贴附在皮肤上。
而本来织得还算紧密的布料,现在竟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样子。
红色变成淡红,正透出皮肤的颜色。
偏里面穿着一套纯白色内衣,很纯情的颜色,款式设计却有些性感。
简直像一个纯情而性感的女郎,不谙世事般从水中浮出,身上像仅披一层淡红的薄纱......
画面真是让人血脉偾张。
向箖心下一惊,但努力维持了表面的镇定。
下意识地躲回水中,却不知水下更是半遮半掩。
目光掠过钱丽和商曼婷,骤然对上时云州垂下的眸子,冰冷阴沉,真如看死人一般。
时云州从不远处掀起一条布景用的桌布,对着向箖兜头抛下去。
环视一圈,在场不论男女都纷纷避开目光。
视线落在钱丽身上。
钱丽本来正压着得意,身边欲喷鼻血的没出息的男人让她又鄙夷又好笑,憋得辛苦,但倏然脸色急变,僵住了。
时云州:“你带她换的衣服?”
钱丽:“是......”
嗓中努力地吞咽一下,才把话说顺了:“是我带她换的衣服。但是这个衣服是有衬裙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没穿。”
瞥一眼向箖,仿佛弄成这样是向箖故意的。
时云州:“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钱丽:“......时总我真的把衣服都拿给她了!向小姐是不是嫌热才没穿的?不信您去试衣间看看!”
时云州:“所以怎么不监督她穿上?”
钱丽:“......”
时云州:“以后不用来了。别让我在蓝城再看到你。”
钱丽一愣,急忙看向商曼婷:“商姐!”
......
其实不止钱丽,在场人连商曼婷在内都惊了下。
他们很多虽然不是时云州公司的人,但时云州的公司跟他们公司有很深的合作,时云州也持有相当部分他们公司的股份,所以算得上半个老板。
所以这一句话,是直接就把钱丽给开除了?
商曼婷正一只手抱着腰,一只手抵着下巴,闻言竟然没敢立刻为钱丽求情。
看来时云州不在乎什么原因,只在乎出现这个意外。
终究是动了他的人。
竟是要怪钱丽不小心了,便只狠狠冲她使了个眼色。
时云州转头叫人:“王特。”
一直等在门口的王特应声进来。
时云州:“去查一下。”
王特直接拉出被时云州掀过桌布的桌子:“各位,自己把手机拿过来吧。”
刚才向箖在做替身表演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在拿着手机拍。
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是所有人都查一遍。
空气静寂无声,呼吸清晰可闻。
只导演提出不满:“时总,有些过了吧?”
时云州:“王特,先去帮导演处理一下。”
导演:“你......”
时云州笑笑,再次看向水中已经裹上桌布的向箖。
声音冷湛湛的:“还不滚上来?”
向箖转身,从另一边有台阶的地方走出水面。
立刻浸了一地水。
自己打开威亚。
池水很凉,又刚出水,尽管外面是二十多度的气温,她还是开始发冷。
终于把威亚打开,抬脚朝更衣室走去。
顾惜还在,她刚刚在角落里偷看了向箖的表演,一看向箖落水,又跑回了更衣室。
见向箖回来,她腾地站起来。
慌忙拿来一条毛巾,递给向箖。
向箖:“谢谢。”
拆掉盘发,先大概擦一下头发。
镜子里看到顾惜似乎特别纠结难受的样子。
顾惜:“对不起,向老师......我应该提醒你的。”
向箖:“理解。”
顾惜:“......”
向箖起身,拿起自己之前的衣服,走进更衣间。
湿衣服不好脱。
刚把湿衣脱下,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时云州走进更衣室。
向箖下意识的抓着衣服挡在胸前,看她这样子,时云州似是嘲讽的笑了一声。
他手上是一条不知道从哪拿的薄毯,把向箖裹成木乃伊似的,竟直接给抱走了。
直接来到外面车上,已经有人把车子开到摄影棚门口。
向箖被塞进车里,商曼婷似乎是跟着他们出来,正不远不近的站在外面。
商曼婷:“州哥走啊?”
笑一下:“那个助理,管东管西,很没分寸,又是老板亲戚,真是烦死了。”
时云州:“找个会管衣服的,免得丢人现眼。”
商曼婷噗嗤一笑,时云州上了车,车门关闭,车窗升起,商曼婷似乎冲里面挥了挥手。
很快王特上来,车子就开动了。
二十多度的气温,车里开始放冷气。
向箖本来就没有暖过来,现在更是冷得轻微发抖。
身旁时云州气压低的,仿佛能给她雪上加霜。
时云州似乎有些暴躁,翻开烟盒,抽出一根烟。
烟咬在齿间,正要点燃,动作停住了。
是向箖竟然胆大妄为,扯开他的衣服,并把她冰凉的手探进来。
手还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寻取温暖。
时云州朝她看过来。
她睁大的眼睛似乎怯怯的,却更胆大妄为地抽出手臂,环住时云州的脖子,拿掉他的烟,把她发凉的嘴唇送上来。
向箖一边发抖,一边索吻。
时云州却微垂着眼睛看着她。
将她推开,掐住她脸颊:“你还真是不知羞耻。是不是谁都可以享用你?”
向箖却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一阵发狠的力量压下,向箖忍耐地哼了一声。
前方开车的王特眼皮子跳了下,立刻把前后排挡板缓缓降下来。
车子没有开太久,后排已经一片混乱。
车子停稳,时云州扯开向箖,先下车去,然后又把向箖缠得像木乃伊一样,拖了出去。
等看清外面,向箖顷刻间脸色煞白。
槐新路的大房子。
向海的家。
车子已经开进院子。
不知道时云州怎么能进来。
向箖有些惊恐的看向时云州。
时云州笑笑:“有没有觉得,在这里更有感觉?”
向箖下意识的摇头:“没有。”
不管时云州待她如何过分,她没有挣扎过。
但这次只想挣扎逃开。
却被时云州直接扛在了肩上,畅通无阻的走进房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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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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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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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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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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