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却还没见向箖过来。
走出房门,下楼去找人。
红姨一看到他,立刻走过来。
时云州:“人呢?”
红姨:“向小姐住到右边拐角那一间了。”
说着便打算给时云州带路。
时云州:“不用,你忙着吧。”
收到两条信息。
打开手机一看。
何蕙:“喜宴请柬用这个花样行吗?我准备设计成LOGO,再设计到礼服上去。”
一条文字带一张图片。
时云州:“你看着办就好。”
何蕙:“也不能全都我一个人说了算呀。”
时云州没再回,走上楼梯,往右手边去。
右边拐角的房子,空间很大,窗外就是树林,阳台下是后花园,就是太幽静了点。
时云州一碰门把手,发现向箖在里面反锁了。
声音轻微,但是向箖听到了。
她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
敲门声。
向箖只好坐起来,拿起刚才脱掉的外套,一边穿着,一边往那边走。
她走到门前。
知道外面应该是时云州。
但是敲门就敲了刚才那几下,可能已经走了。
他如果是来找她睡觉的。
她今天不方便,不能陪他睡。
也完全没有心情,不想陪他睡。
片刻后,才打开门锁,轻轻拉开房门。
拉开一条半拃宽的缝,便看到时云州还在门外站着。
向箖抬起眼睛。
透过门缝,她的目光和时云州的目光碰到一起。
向箖:“......”
时云州的目光淡定得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这样似的。
时云州:“我看看你的手。”
向箖让开门口,时云州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
之前他是看着向箖的伤口处理完才离开的,不严重,对于身上时常挂彩的向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向箖很自觉地摊开手掌,时云州捏住她指尖,看看边缘泛红的伤口:“不疼是吧?”
向箖没说话,时云州这表情语气,像故意来找茬的。
时云州看看她,又去看她手上的伤:“杯子破了,怎么才能划出这种伤来?它是被你捏爆了吗?”
向箖:“......”
不得不说,时云州还有点看伤的本事。
这伤的确是“捏”出来的,只不过她是捏了块玻璃,并不是把杯子捏爆了。
向箖把指尖从时云州手中抽出来:“州哥,我困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竟因向箖说出这句话而气氛有些诡异。
这是向箖在撵人。
她是在别人家里撵别人。
时云州看着她,她垂着眼睛。
时云州却没立刻走,而是突然道:“怎么看着这么可怜?”
向箖看不到自己可不可怜。
时云州:“觉得州哥欺负你么?”
向箖摇摇头:“因为我活该。”
时云州:“......”
向箖却完全不像在说什么负气的话,她只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这好像应该是时云州说的话,却被向箖给说了。
便让时云州心上像被棉花捶了一下。
时云州点一点头,表示认可,却说不出话来。
他依然感觉这房间充斥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转身朝沙发那边走去。
强烈的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血的腥气,对于受过致命伤的他而言,这种味道可说是很熟悉。
首先看到桌子上还没收拾起来的消毒水、纱布、棉球等,又看到旁边垃圾桶中,丢着一团染血的纱布。
时云州立刻朝向箖看过来。
跟来的向箖倒是直言:“胳膊上还有伤,我自己处理了。”
时云州抓住她手腕,想扯开她袖子看看。
向箖倒吸一口气,这着实是痛到她了。
时云州立刻放开了她的手,而向箖只好先小心着脱下衣服,展示给他看。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被缝合过的红肿的伤口,展露在时云州面前。
本来好漂亮的两条手臂,像被恶劣地破坏殆尽,又潦草地打上补丁。
时云州:“这也是杯子破了,不小心划的?”
他小心牵起向箖的手。
除了缝合伤,还有其他一点小伤口。
时云州仔细检查,看一眼向箖的眼睛。
他的眼神让向箖的心脏蓦然缩了一下。
时云州捡起向箖的外套,给她披在肩上,然后弯下身去,把向箖轻轻托抱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向箖:“......干什么?”
时云州嗓中吞咽了一下,竟是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时云州抱着向箖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有佣人问:“先生出去吗?”
时云州:“让梁旭过来开车。”
穿过客厅,把向箖抱去外面,然后一直抱到车子旁。
时云州:“去医院看看。”
向箖:“已经处理过了。”
时云州拉开车门,而向箖没什么坚持的坐了进去。
梁旭跑过来,上车以后,问了去哪,就直接启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半路,时云州才搂住向箖的腰,轻轻搂到怀里去。
时云州:“这么严重,怎么一直不说?”
向箖只是觉得没什么可说。
伤已经处理过了,只是有些发炎,但只能吃点消炎药,等它慢慢好。
而且这伤是怎么来的?她自己倒宁愿它们一眨眼就好了。
而且刚才在时云州家里,那么多人看着,人多嘴杂,她也不愿意被胡乱传什么舌头。
向箖便只好闭着嘴没吭声。
时云州转头看向车窗外,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医院。
还是私立医院,直接走贵宾通道,进了病房。
医生检查过向箖的伤,认为伤口太深,又大多伤在一条胳膊上,其实不光伤口肿,胳膊也肿了,便决定给她挂点抗生素。
这医生还很幽默:“你是怎么做到伤成这样,还完美避开韧带和重要血管的?”
向箖给面子的笑了笑。
可能主要是运气成分,也是因为她会下意识的避开要害。
但要说有运气,一只杯子能摔出多少玻璃?偏偏被她精准地摔上去。
向箖挂好吊瓶,时云州就走出了病房。
其实向箖是真的很困,但还是坚持到时云州回来。
向箖:“真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划的。”
她猜着时云州不信她,可能会查一下。
也看着时云州,像是对她还有心疼。
时云州坐到床边,向箖便主动伸出手去,轻轻握一下时云州的手:“太困了,我睡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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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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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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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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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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