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
“佛说,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执于一念,将受困于一念;一念放下,会自在于心间。”
住持师父坐在上首,手中捧着经书一句一字地念道。
下首的师兄弟们也紧随其后一句一字地重复念道。
顾玖坐下下面头一点一点地,若是以前她定然直接靠在无忧的背上睡了过去。可是自从那日有人说她是他们家的小姐,要将她接回去,她就再也不敢睡觉了。
生怕睡着后,无忧会不管她任由其他人将她抱走。
可是那些冗长的经文听在耳朵里面,再加上最近一直未曾好好休息,她就忍不住犯困。
看着顾玖的头一点一点地,无忧放下手中的经文拽了拽顾玖的衣服轻声道:“想睡就睡吧,师父又不会怪你。”
听到无忧的话,顾玖连忙摇了摇头,袖中的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另一个胳膊。
胳膊上的疼痛让顾玖的眼泪不禁往外涌,又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好,拿着经书有模有样地跟着念着。
顾玖的小动作一个不差全部落入了无忧的眼中,无忧敛下眉藏住了眼中翻滚的情绪,也咽下了想要说出的话。
旁边的无心师兄不明所以,只觉得顾玖明明困得要死还要故作清醒的模样瞧着好笑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静房间郎朗诵经声便被无心师兄的笑声给打断了,住持师父扫向这边,冷冽地眼神在顾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看着无心眯了眯眼睛道:“无心,作为大师兄不好好以身作则,嬉皮笑脸!去,给我站着念!”
喝口水都能被呛到的无心:……
只能瘪着脸,爬起了身走到墙边立了起来。
顾玖再也坚持不住,身子左右来回摇摆最后往后靠去。
无忧侧了侧身让顾玖落在了自己肩上,瞧着睡意深重的顾玖,无忧抿紧了唇让顾玖靠在自己的腿上。
早课好不容易结束了,住持师父走后,无心师兄立马就坐了下来。
捏了捏自己的腿,看着还是沉睡中的顾玖叹气道:“怎生这丫头不好好上早课,师父就不会罚她。反倒是我处处被师父针对。”
“明明是师兄不好好上早课。”无忧抬眼看着无心道。
无心状似伤心,一只手捂住心口:“小师弟,你竟然这般说我,枉费师兄这般疼你……”
“大师兄,师父让你去他房中找他。”
“好咧!”
待无心走后,静房中便只剩下了睡着的顾玖和无忧两个人。
无忧拿着经书慢慢看着,顾玖枕在无忧的腿上。时不时身子一抽,睡得极其不踏实。
蹙起了眉,无忧放下了手中的书。明明自从昏迷醒来之后,顾玖便不怎么做噩梦了。怎么这几日又开始做噩梦了?
伸出手轻轻拍拍顾玖的肩膀,试图安抚熟睡中的顾玖。
“小公子。”一个穿着青色罗裙的女子聘聘婷婷地走了进来,声音宛若莺啼悦耳好听。
可是听在无忧耳中,却让无忧不禁握紧了袖中的手。
淡淡地看向眼前的女子,无忧道:“你一个从来不信佛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噗,我自然不是来拜佛的。只不过小公子,你怀中的小丫头可是我的女儿。”女子纤细修长的手指捂住唇娇笑道。
头上的步摇因为笑声一颤一颤地,双眸似水,笑意不达眼底反倒添了些冷意。
无忧听到女子的话一愣,然后有些不相信地问道:“她是你的女儿?”
“她独独那张脸像极了我,不是嘛?”
无忧低头看向睡着的顾玖,果真如女子所言就连眼角的那颗美人痣都像是一比一缩小的版本。
伸手将腿上的顾玖拂开,然后忍着酸麻的腿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在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女子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无忧:“小公子,你母亲是个软弱无能的女子,没有一点点脾气,任谁都可以欺负了去。可你不该恨我,你要知道她死和我可没有关系。”
无忧冷着脸一把推开了女子的手,没有回头背对着女子道:“我不认识那么软弱无能的女人,她也不是我的母亲。施主认错人了,倒是施主生而不养,又何必将她生下来。”
说罢,无忧就离开了静房,连掉落在地上的经书都没有捡起来。
女子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走到顾玖跟前俯视着睡着的顾玖。
顾玖睡梦中本就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被吓醒后,整个人大汗淋漓。坐起了身子,瞧见地上的影子像是被什么盖住了。
扭过头去,被吓了一大跳,直直的往后退去。
“你是谁?”顾玖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
“醒了就跟我回去。”女人没有回答顾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道。
想到几日前那位方管家的话,顾玖犹豫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问道:“你是我阿娘?”
听到顾玖的称呼,女人蹙了蹙眉好像有些不喜欢顾玖口中的称呼。
她看着女子觉得有些亲切,于是眼中带了些期待,心中又有些忐忑,朝着女子伸出了手,想要女子将自己从地上拽起来。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女子伸手将自己拽起来。反倒是女子转过了身:“去禅房中把衣服换了,跟我回去。”
说罢转身离开,顾玖眼中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举在半空中的手也落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腿,朝着女人的背影低声答道:“是,母亲。”
女子寺院外面的马车上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顾玖,于是派方管家回去找,结果顾玖的禅房里空空如也。那身带来的衣服也依旧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像是没有人动过。
听到顾玖失踪的消息,无忧手下毛笔上的墨水低落在了纸上,一大滴墨水浸湿了刚刚抄好的经文。
丢下笔,冷着脸无忧转身上了后山。寺院内因顾玖失踪的消息,乱作一团,便也没有人发现连带着无忧也失踪了……
【作者题外话】:终于写完了,困死了,晚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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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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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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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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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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