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红枫是个有梦想的女孩子,在中学时,要强的很,尤其是对语文等文科充满热爱。但高考落榜了,只能顶替母亲参加工作,来到了铸造车间。尽管出身工人家庭,但岳红枫颀长的身材,俊美俏丽和有些忧郁的面容,让她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岳红枫一点也不傲慢,她从一进厂,就融入到了工人中。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一员。
有好几天了,她把那封信一直装在身上,不敢放在家里,生怕家人看到。这几天她也不去车间办公室,尽管他们休息室就挨着办公室。
低着头来来回回,去造型上钢炉上,甚至抢着去清铲上吊东西。三清有一次碰见红枫,站住说:“呀呀呀,红枫,你要是在地上找东西,最好让我找,我其他本事不大,就是长了两只火眼金睛,你说找啥哇,红枫。”说着摘下他的黑边眼镜,瞪起来两只像铃铛的大眼睛。还在继续:“俺妈说,我的眼睛最好看,也最尖,小时候家里的针呀线呀,找不见了,都是我先找见……”可是红枫基本没停下脚步,她躲闪着,不知怎么没好气地回一句:“哎呀,挡着个路上干啥呀?你咋没把自己丢了呢?”
“嗯?我说的是丢了针呀线呀之类的。不是丢了……”
可是,岳红枫一拐弯进了造型厂房了。
红枫一时间,不知道该和谁去说说心里话。
她又在给造型工段吊沙箱,下面的年轻后生刚把吊钩钩好就起吊,缆绳哗啦一下滑到沙箱一边,半空中的沙箱倾斜着,晃晃悠悠像要掉下来。后生没好气地骂上了:“嗨嗨,还没有钩好呢,我操,有病了这是?”岳红枫很少发火,一听这话,也扯着嗓子来了一句:“不是挂好了么?”
后生气哼哼道:“你眼睛没看见?想啥呢?”
“管我想啥呢!”红枫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可能是她两年来少有的发脾气,“明明看你给我手势,可以了,是你没有弄好绳子,怪谁呢?”
“就是怪你呢么。”后生有点得理不让人,还想吵架。被闻声赶来的宋师傅呵斥住了:“怎么了?叫喊啥叫喊?就你厉害?”宋师傅走到后生面前,瞪着眼睛,好像只要后生再敢声音高点,就要给他一巴掌似的。
红枫心事重重地往回走,一出造型厂房,迎面碰到事务员朱师傅。朱师傅关心地问:“红枫,现在如果没事,贾主席让你去一下呢,啊。”
红枫站住答应着笑笑。朱师傅走两步,又回头问:”红枫,这两天你好像瘦了,怎么了?”
”嗯?没事,就是这样吧。”红枫笑着答道,“呀,这两天也许有点累。”
“可不是呢,看你老是往厂房跑,忙的要命,回家又是一大家子的事,注意点别太累了啊。”朱师傅说,仔细看看红枫的脸,“这两天是不是夜班呢?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红枫忽然把脸往回缩一缩:“没事没事。”因为朱师傅是女的,她有时候在车间帮忙时,经常和朱师傅聊聊,朱师傅很体贴她。但现在肚子里的心事,还是不便说。
红枫径直到了车间办公室。她刚进右手办公室,贾主席就问道:“诶红枫,这两天没见你么,是不是忙着准备厂里劳动大赛的初选呢?”
“初选?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呢么?”红枫问。
贾主席看看红枫的脸,心想,这娃娃这一两天怎么一下就瘦了,就说:“是的呢,还有一两个月哩。我看你挺忙的,我说不要耽误你,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呀,就是,我差点忘了———上次就说要换板报了。等我这两天抽个中午时间换。”红枫说着到墙上的一面镜子前晃了一下,心想,有那么严重?两天就瘦了。
这时候,车师傅又进来,看看红枫说:“嗨,贾主席,金师傅,朱师傅,几天不见红枫,就左一个红枫右一个红枫,我一天到办公室逛八次,也没人关心我。”
大家笑,金师傅说:“嗷,人家你把办公室当成家了,俺们也不把你当外人了么。当然,俺们关心红枫,也和你这个组长分不开,说明你领导的好哇。”
车师傅一摆头:“嗨,我可不是组长,我是付组长,一个人吃饱了就行了,不管事。”又加重一句,“不能说不管事,而是没权力管事。”
金师傅不吭声。贾主席说:“你也管事呢,该管也得要管呢么。”
叮铃铃,桌子上的电话机响,金师傅拿起来:“喂?找谁?谁?钢炉上?打错了哇?这是铸造办公室,不钢炉上?你给钢炉上打,他那也有内部电话。嗯?你是哪儿呢?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是哪儿呢,打眼机?钢炉上电话打了没人接?不会吧。”金师傅抬头问车十二斤,你刚才去钢炉上,他们的电话打不通?不,没人接?”
别师傅说:“我没有注意,他们在么呀,大刘和于文他们都在呢,他们还等着在打眼机加工的丝杆呢!”
金师傅从眼镜后面探出眼睛,说:“这就是打眼机的电话。”
车十二斤说:“那你别让放电话,等我去叫他们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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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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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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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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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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