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狂奔,穿梭在松林之间,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混乱脚印。
跑了一段路后,陆见深停在一棵粗高的树前,转头问颜回,“会爬树吗?”
“会。”颜回将装枪的袋子挂在身上,双手抱着树干,手脚并用往上攀爬。
陆见深将弹枪往远处一扔,在颜回之后爬了上去。
两人分别坐在两棵相对粗壮的枝干上,手抱着主干减轻重压。
陆博很快寻着脚印追了过来。
他追到树下发现脚印凭空断掉,四下张望寻找,不相信两人能凭空消失。
找了半晌,他似突然想到什么,抬头望向针叶繁茂的常青松。
为时已晚,陆见深早在他抬头前已经从树上跳了下去,落地时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往后狠狠一摔。
陆博腰间锐痛,砰的一声摔在雪地里,雪末四扬。
陆见深屈膝顶在他握枪的右臂,陆博撑不住骨裂剧痛,手中枪脱手落入雪地。
颜回在此时跳下,将枪捡起,退开三步远。
陆见深反手卸了陆博另一只胳膊,提着他的领子将人从雪地里拉了起来,“大哥,玩枪容易走火,有空不如多念念道德经。”
……
陆博双臂脱臼,双腿被一根绳子绑住,丢在房门前的雪地里。
陆依凝还没有醒,但伤势不重,只是暂时的昏迷,被陆见深搬到车后座。
囡囡也被颜回从地下室带了出来,一连串的变故与打击,让小姑娘更加沉默寡言。
囡囡坐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膝弯,始终一言不发。
十分钟后,仲城与警察一同赶到。
陆见深和颜回听到警笛声出门。
仲城比警察先一步进来,被雪地里鼻青脸肿的陆博惊呆了。
“我操,这什么情况,你打的?”他问陆见深。
“不是……”陆见深无奈的笑了笑,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颜回。
“我打的。”颜回低下头,“对不起。”
她之前去地下室,看到自己把自己绑在床上流泪发抖的囡囡时,真是被气疯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出来就……痛揍了无反击能力的陆博一顿。
那时是真的气死了,现在颜回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小叔在旁边看着没有拦,估计也很大开眼界吧。
唉……
“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仲城狠瞪了陆博一眼,“他就是活该!”
警察在这时进来,两名警员过去雪地里将陆博腿上的绳子解开,一名女警进去将囡囡带了出来。
另外两名警察则在陆见深的指示下,到地下室处理冷棺。
因为仲城报案时没提到有命案,一起随行的没有法医,倒是有救护车,可惜除了陆博没人受伤。
医生过去帮陆博接回脱臼的手臂。
陆博追着颜回出来没穿外套,被绑在雪地里这么久,风寒侵袭,加上内心绝望,已经让他变成一只木讷的木偶,早没之前提枪追人的疯狂勇猛。
除了胳膊接回去时痛叫了两声,之后全程沉默,被带上警车也没有丝毫反抗。
女警将陆囡囡带出来,要上警车的时候,颜回上前一步,“囡囡。”
陆囡囡回过头,神情还有些呆滞。
“如实和警察说,不用怕,以后都不用再怕陆博了。”颜回道,“等你从警局回来的时候,生活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囡囡转过身,目光微微闪动,嘴唇跟着动了动,最后却没说出什么。
她神色淡淡的转回身,缓步和那名女警朝警车走去。
颜回一直目送警车开走。
……
晚上,市刑侦局。
仲城与陆见深到了审讯室外,隔着单面的玻璃,看着陆博接受审讯。
李完坐在他对面,双臂平撑在审讯台上,“地下室的女孩儿是颜初雨一案失踪的证人,为什么尸体会在你家,你什么时候杀了她?又与颜初雨的案子有什么关联?”
经过两日的接连变故,陆博此时脸色十分难看,布满了煎熬的憔悴,嘴角甚至冒出了胡茬。
他仿佛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语气平直,“不知道。”
“陆忧忧一案,你的证词经过近两日的调查发现有所出入,你当时并没有坦白与陆忧忧的真实关系是非亲生兄妹,你与她之间的暧昧关系也没听你提过,为什么当时没有说?陆忧忧是不是你杀害的?”
“你觉得是,就是吧。”陆博仿佛一个生无可恋、敬苟延残喘到弥留之际的老人,眸中聚不起一丝的光。
之后李完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陆博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你觉得是就是”“随你怎么想”。
俨然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
他也不是傻子,从陆添海为了公司抛弃他,再到地下室颜回发现尸体,他已经被一步步逼上了绝路。
如今落到警方手里,再怎么配合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干脆听之任之。
仲城在外面看得牙疼,一拳捶在审讯室的玻璃上,“操!我他妈都想进去揍他一顿!”
半个小时后,李完从审讯室出来,一脸无奈,“没办法,他嘴太严了,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只能下次再试了。”
此番审讯可以说一无所获。
虽然这并不影响判决结果——陆囡囡的证词和地下室的尸体已经能让陆博的死刑板上钉钉。
但还有很多别的真相,要靠撬开陆博的嘴才能解开。
“我去试试。”陆见深起身道。
“陆少你?”李完有些惊讶。
“我也去!”仲城也跟着起身,偏了偏头,脖子“咔”的响了一声,“让他见见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
“仲少千万别!”李完赶紧拦住他,“让你们参与这件案子,传出去已经是不得了的事了,之前陆少抓捕陆博,在他身上留伤还能说是自卫反击,你这进去把人打坏了,我怎么和上级交待啊?虽说有仲局这层,但警局也不是仲局一个人的,你也要顾忌仲局名声啊!人言可畏啊!”
“你不懂,陆博这种人就是欠揍,问啥啥不说,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仲城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抬步就要往里冲。
李完苦不堪言,双手抱着仲城,“仲少,冷静,冷静啊!”
两人拉扯间,陆见深已经走到审讯室门前。
“唉深子。”仲城叫道,“等我啊!”
“我一个人,别跟来添乱。”陆见深道。
“操!”仲城不坚持了,骂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陆少!”李完急急过去去,“你想怎么问都行,但切记,千万别打人啊!”
“我不会,李哥放心。”陆见深转头朝他笑了笑,开门走了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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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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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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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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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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