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们将一路掳掠来的楚国财货带回了家中,将这些蘸满楚人平民鲜血的罪恶战利品换成了酒肉,幸福地对着婆娘大呼小叫……
前面的内方山烽火台,给了甘鱼口驻军十足的安全感。
再加上熊午良‘败局已定’,这里的士卒更是懈怠……虽然外围也有岗哨,却都睡眼惺忪,一个个打不起精神来。
就在黎明之前,夜色最黑暗的时候——骁骑军,来了!
格速宜遥遥望着一片安详宁静的秦军营地,脸上露出了饱含杀意的笑:“举火!”
“打旗!”
“骁骑军,随我杀!”
一万骁骑军齐刷刷点起了火折子,眼前的一切瞬间亮堂了起来。
战马蹄下是平整松软的河道浅滩,正适合骑兵全速冲击!
“杀!”
“杀!”一万骁骑军骑兵毫无保留,倾力冲杀出去!
一路赶来,亲眼看见敌军在楚国的疆土上做的无数血债,早已让骁骑军上下狂怒不已。
今日,是复仇的时候了!
先讨一笔小债回来!
喊杀声凝聚成狂风巨浪,一万精锐骑兵策马加速,长槊逐渐放平……
马蹄踏在地面上的隆隆轰鸣,在黑夜中如同炸雷一般响亮!
甘鱼口秦军从睡梦中惊醒,揉一揉眼睛,便震怖地发现楚人的骑兵已经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自家的营地之中。
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这是睡梦还是现实!
不对劲!
楚人哪来的骑兵?
前面的内方山烽火台,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已经无暇多想了……
连绵的火把汇成长龙,面目狰狞的楚国骑士坐在高头大马上,猛冲进来……手中那不可名状的长条形武器,与他们腰间的短剑一同闪烁着金属的亮光。
营帐被掀翻,来不及跑出来的秦兵被踏成肉泥。
一座座营火被撞翻在地。
冲起来的胸甲骑兵,根本挡不住!
尤其这两万秦军,甚至连起码的阵型都没有……很多秦军士卒竟然手无寸铁,只知道在营盘里乱窜。
杀!
复仇!
长槊显示出了十足的威力——骁骑军士卒们只要双足用力,便能稳稳地待在有鞍鞯的马背之上,他们手中的长槊,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杀伤性。
一杆长槊上串着数个秦兵的例子,比比皆是。
太轻松了!简直是一边倒的杀戮!
骁骑军如同在训练场上扎木桩子一般,飞驰猛冲……若是长槊用力不当,不小心折断了,便弃置于地上,拔出腰间亮闪闪的精铁短剑砍杀。
格速宜冲在最前面,右手长槊,左手短剑,左劈右刺、连消带打,如入无人之境——若是长得能再帅一点,活脱脱一个赵子龙。
在他身后,几个骁骑军骑士紧紧跟随,其中一人的手中擎着‘骁骑军’的旌旗。
那旗帜猎猎飘舞,即便在火光忽明忽暗的黑夜中,也十分醒目。
格速宜一剑劈翻了一个秦军千夫长模样的带甲壮汉,右手的长槊灵活一甩,荡开了两个扑上来的秦兵。
数米长的骑兵长槊,在格速宜手里仿佛是短矛一般利落。
哪里人多便往哪里冲……真是杀得性起!
一个骁骑军千夫长冲过来,大声嘶吼:“将军!莫要恋战!”
“烧粮仓是关键!”
格速宜猛然醒悟,立刻拨转马头,径直扑向那一排排粮屯。
在骁骑军旌旗的指引下,楚军骑兵紧随其后……冲到粮屯前面,一根根火把无情地扔了上去。
这些火把,都蘸着火油。
挨上了金灿灿的粮食……火光迅速蔓延,最后冲天而起!
堆积如山的宝贵粮食焚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眼看‘焚烧粮食’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格速宜放声大笑……似乎可以功成身退了,但看着那些乱成一团、至今不知发生什么事的秦兵,格速宜又将马头拨转回去:“杀!”
一万骁骑军,在两万秦军的营盘里横冲直撞、疯狂屠杀。
“复仇!”
“复仇!”
粮屯在燃烧、营帐在燃烧、军鼓在燃烧……成片的秦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
翌日。
数个时辰之后,司马错亲率骑兵增援而来,等赶到甘鱼口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零落散乱的秦军营盘、四分五落的帐篷、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色衣甲的秦卒尸体……诠释着昨晚甘鱼口经历了怎样的一场屠杀。
司马错脸色铁青。
那一排排粮屯,早已被焚烧干净……还有些许零星的火苗,灰烬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司马错愤然摘下头盔,因为用力过大,导致发髻被拽得开散,斑白的长发披散开来,更显得这位暴怒的老将分外可怖。
唬得周边的几个亲兵,连退数步。
司马错咬牙切齿:“熊午良,果然非同凡响。”
“他是如何知道我军囤粮于甘鱼口?”
周围众将皆一脸茫然。
司马错深吸一口气,良久之后,才稳住心神。
俯下身去细细查探——遍地的马蹄印。
“看来,楚人也有骑兵了。”司马错冷丝丝地说道。
楚军的骑兵早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继续待在甘鱼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司马错沉声下令:“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伤员。”
“走!”
……
联军主力大营。
公孙喜和暴鸳二将,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联军的粮草被烧,显然是重大的损失。
但另一方面来看——战死的近两万士卒,全是秦军,魏韩两国的军队则没什么损伤。
而且熊午良祭出了‘偷袭粮仓’这样的计策,显然是要逼退秦魏韩联军了……这反而也说明了,熊午良没有正面击破联军的把握。
这样一想,心情反而还轻松了不少。
有一说一——魏韩两国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楚国打得半死不活,对魏韩两国来说已经足够了。
若真把楚国一股脑打死了,也未必是好事儿。
到时候强大秦国雄踞西方,又没有楚国老大哥顶在前面抗伤害……魏韩两国还真顶不住。
心念及此,公孙喜和暴鸳二将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敲响了退堂鼓。
恰在此时,司马错已经从甘鱼口赶了回来。
“国尉……”一众秦将纷纷凑上前去。
而公孙喜和暴鸳,则微微眯眼,有些期待地望着司马错。
司马错坐在主位上,抿了一口水,然后沉声说道——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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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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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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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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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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