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亦与楚军有利。
霎时间,火光冲天。
燃起来了!
“快打水!取水来!水桶在哪里?”
“救火,快救火啊!”
“救不了了,快逃命吧!弃船……解开锁链!”齐军士卒方寸大乱,四处奔走。
莱州水师的战船皆为木制,再加上熊午良准备的火船携带了不少火油,燃烧起来的温度极高,几乎只要沾上齐军的船只,便能迅速引起火焰。
有一部分火船被击沉,但是仍有数十条火船撞在了齐军的船队之中。
这些火船迅速化为火种,点燃了齐军的莱州水师。
很快,冲天的火焰沿着铁索上铺着的木板迅速蔓延,殃及了越来越多的齐军船只。
凌豹大声呼喝,连连下令,试图指挥齐军士卒救火。
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他的命令甚至无法有效传递出十米距离,因为整个莱州水师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也有齐军水师士卒自发在火海里奔走,试图救火,但是相比于这场人为造成的大火来说,他们的努力实在过于渺小。
轰!
一条齐军战船上的火焰突然暴涨,足有数十丈高,冲天的火焰如同巨龙一般,掀开了船上的箭楼。
酷烈的火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战场仿佛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条船上的齐军士卒惨烈地哀嚎着,浑身燃烧着火焰,一边奔跑一边试图脱下剧烈燃烧的衣甲……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地蹦进海里。
凌豹脸色铁青——
这是储存在齐军战船里备用的火油被引燃了。
大火蔓延的极快,越来越多的船只被点燃,也有不少齐军战船里贮藏的火油在剧烈地燃烧,产生了堪称‘爆炸’的效果。
齐军士卒惊慌失措,不少士卒放弃了无谓的救火——他们不顾阻拦,抱着木板或者木桶,从船上一跃而下。
扑通!
扑通!
如同下饺子一般壮观。
船上的齐军校尉们铁青着脸,挥舞着手中的短剑,连连砍翻那些试图逃命的士卒:“不许跑!救火啊!”
“敢跳船者,杀无赦!”
但是这样的阻拦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更让士卒们跳船跳得义无反顾。
混乱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太子死了,凌将军死了!大家逃命去吧……”
……
齐国太子田地脸色煞白,听着船上的呼喝声,看着齐军船队的混乱,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身为一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战况。
大火弥漫,很快便蔓延到这条莱州水师的旗舰之上。
滚滚的黑烟让人睁不开眼睛,皮肤似乎在滋啦啦地烤得直冒油……虽然已经缺氧了,却也不敢深呼吸,否则会感觉胸腹被灼热的气体烫伤。
“太子!太子!”有人在呼唤。
田地勉强睁开眼,立刻被浓烟辣得流出了眼泪——模糊间能认得,说话的似乎是凌豹。
凌豹一抹脸上的污垢,奋力将田地扛起来,绑在一截木板上,然后扔下海里。
在烈火面前,即便贵为大齐太子,也只是个普通人。
与其被活活烧死,不如让田地落入海中,说不定还有一丝生还的希望。
此时此刻,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凌豹……他拔出了剑,凄厉地吼着:“迎击楚军!”
“我大齐将军绝不投降!”
……
咕噜噜。
田地咽了一肚子咸腥的海水,下沉了大概一两丈距离后,感觉身上的木板带着他的身体浮了起来。
呼!
浮出水面!
战场上的喧嚣骤然清晰了起来。
田地狼狈地一抹脸上的水,勉强睁开被熏得通红的眼睛,却感觉天色黑压压的——不对,此时刚过正午,怎么会这么黑?
田地仰起头,勃然变色。
只见一条硕大的战船横冲直撞而来,高耸的船头就在田地的头顶,遮住了炽烈的阳光。
战船上,赫然是黄底红字的楚字战旗。
田地来不及多看,惊呼着拔出佩剑割断将自己和木板绑在一起的绳子,猛地冲着水下扎去。
咚!
咚!
楚军战船无情地从田地刚刚所处的位置碾压而过。
田地再浮起来,惊魂未定。放眼看去,整片海域皆是浓烈的火光、浓烟,海面上是残碎的木板,还有密密麻麻的莱州水师军卒的尸体。
海面已经是红色的了!
楚军士卒各自立在他们的船头上,站成了一排,他们扣动手中的弩机,无情地射杀着那些在水面上扑腾的齐军士卒,简直如同校场射靶一般简单。
而落水的齐军士卒们却难以组织任何有力的反击。
咻!咻!
箭如飞蝗,海面上翻滚的齐军士卒惊声尖叫、惨嚎、求饶……却很快变成一具具尸体,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楚军的战船轻松写意地碾过海面上仍冒着小火苗的残渣,追击少数侥幸解开了锁链的齐军战船。
平阿水师攻击这些船只的战术很原始,很简单——
撞击!
齐军船只都是平底船,本就头重脚轻,下盘不稳。先前被铁链连在一起时还算稳定,但现在有些船解开了锁链……立刻在海面上危险地上下颠簸。
楚军的尖底战船则游刃有余。
用楚军战船的船头,对着齐军战船的侧舷,只要轻轻一撞,便会让头重脚轻的齐军战船倾覆。
船上还欲死战的齐军校尉们惊骇地看着楚军战船横冲直撞,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楚国人的船在海上,怎么这么稳!
这些侥幸解开了锁链的齐军船只,皆被平阿水师一一追上,撞翻在海上。
至于那些自始至终没能解开锁链的齐军战船——则根本无需理睬。
这些仍然连在一起的齐军船只,都将成为燃料。
……
熊午良看着在海面上挣扎的齐军士卒,面露不忍之色——
这可都是青壮年呐——若能拉回封地挖沙子,岂不美哉?
咱封地里正建设得如火如荼,有多少苦力就要多少苦力!
但是楚军的战船里已经装满了一万新军士卒和八百亲兵营将士,装不下更多的齐国俘虏了。
奶奶滴,可惜了!
熊午良大手一挥:“收拾一下战场,打捞我军不慎落水的士卒——尤其是先前驾驭火船的那些军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军士气高昂,齐刷刷地吼道:“谨遵主君之命!”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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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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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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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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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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