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盗匪面黄肌瘦,唉声叹气。
“咱们还有多少粮食?”
“不知道,大统领不让问,上一个问的挨了一百鞭子。”
“嘘……估计剩的不多了……这些天喝的都是稀粥。”
“奶奶滴,饿得老子头晕眼花!”
可能是因为饥肠辘辘的原因,这些芍湖盗不但满腹怨气,胆子也大了不少,居然开始骂起了黑纠。
“要我说,现在的大统领胆子太小了!”
“这都过去了一个多月,也没见所谓‘楚军’的踪影。大统领偏偏多疑,仍然不允许咱们下山抢粮食,害得老子们食不果腹。”
“我看,当初芍虎将军的事儿多半就是个巧合——娘的,害得老子腿都饿细了!”
“嘶……小点声,敢质疑大统领?是不是不想活了?”
……
此时此刻的黑纠,正在暴躁地踱步。
和下面的众多芍湖盗一样,黑纠也处于饥饿之中——这导致他原本就阴狠的脾气变得更坏了。
这些天身边人但凡有些小错误,都会被暴躁的黑纠狠狠鞭挞。
搞得旁边的人现在都绕着他走。
不过,虽然情绪暴躁,但是黑纠的大脑仍然很冷静。
芍虎等人外出不归,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风平浪静。
反而让黑纠更加狐疑!
按理来说,逮住了芍虎这样一个曾经的越国将军、现在的芍湖盗二统领……楚国官府就算不会大肆庆贺表功,也一定会有蛛丝马迹传来。
结果现在,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大,大统领……”门口进来一个小卒,战战兢兢地禀报道:“弟兄们查探回来了,曲阳那边仍然没有异动。”
“嗯。”黑纠粗重地喘息一声:“再探。”
小卒咬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大统领……依小的们看,楚人没有异动,或许也是情有可原的。”
“嗯?”黑纠浓重的眉毛耸动了一下,出奇地没有发火:“说下去。”
小卒壮着胆子:“有没有这种可能——二统领他们一露面就被楚人不由分说地杀了,那些该死的楚人根本不知道二统领的身份!”
黑纠一怔,然后缓缓点头。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楚国人看芍湖盗如同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先前几次围剿,都被芍湖盗逃走了,这次楚人选择不讲武德,上来就是往死里打,也符合情理。
跪在地上的小卒用期盼的眼神看着黑纠。
这些天来,他们天天都去曲阳那边查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不但田地里庄稼的长势惊人,来往的笔直平滑道路上,满载货物的大车也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操着外邦口音的商贾。
娘的,曲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庶了?这要是能下山抢一趟,得有多少油水啊!
再想想芍湖深处,那些吃不饱饭、走路都晃圈儿的苦逼弟兄们……
这个险,值得一冒!
此时,一直在踱步的黑纠站定了脚步,似乎在下着决心。
不得不出手了——老巢里的粮食即便是顿顿稀粥,也只够五天的了,再等下去,就得吃人了。
黑纠目光一狠!
“告诉弟兄们,准备下山抢粮食!”
“你们这些探子,要好好打探打探——看看哪里油水厚。”
“要是做的不好,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
小卒闻言大喜!
终于要操持老本行了!
……
这几天,太子芈横每天都在曲阳城内转悠,乐此不疲。
虽然是个小城市,但是在熊午良的治理下,这里有很多芈横在郢都都不曾见到的新鲜玩意。
唯一的副作用……芈横被茶水摊的奇葩广告歌洗脑了!
每天无意识地跟着哼哼。
搞得黄歇精神濒临崩溃,刀人的心都有了。
“王弟,为兄何时才能在你的封地里围猎啊?”吃喝玩乐好几天之后,芈横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战国之世,没什么娱乐活动。
聚众狩猎,算得上是贵族公子们最爱的团建活动了。
和那些为了生计奔波的猎户们不同,贵族们的狩猎非常优雅。
往往都是命令骑兵马队来回驱赶,将猎物驱赶到守株待兔的公子哥儿们脸上,再由公子哥儿弯弓搭箭,轻松将已经累得口吐白沫的猎物收入囊中。
在猎场上,诸位贵族公子在等待的时候会聚在一起攀感情、拉家常,算得上是原始版本的社交场合了。
熊午良双手一摊,作无奈状:“可惜,我为了鼓励农户开荒,早就命钟华里里外外地将封地扫荡了好几遍。”
“估计,是够呛能有什么猎物了。”
钟华在一旁配合地连连点头:“没错,封地里连大一点儿的兔子都没有了……除非打田鼠去,也算是为农庄们除害。”
“竟然如此……”太子芈横大失所望:“我千里迢迢来到曲阳,就为了几只田鼠?”
“恐遭众人耻笑!”
熊午良轻咳一声,假惺惺地说道:“王兄,就算山里还有猎物,也断断不能去打猎了。”
“哦?这是为何?”芈横问道。
熊午良顿了顿,一副便秘的表情:“恐……恐怕不安全。”
芈横大笑两声:“我身边的宫廷禁卫,都是大楚最骁勇的精锐武士,难道还会被区区几只野狼伤了不成?”
“王弟,你也太小看我了!”
芈良公子连连点头,作惭愧状:“我楚国太子横英武不凡、有勇有谋、慷慨好义,天下谁人不知?惭愧惭愧,方才是愚弟失言了!”
耿直的芈横被熊午良这一顿彩虹屁拍得舒舒服服,大笑起来。
一旁的钟华‘心直口快’地来了一句:“我家主君说的危险,可不是什么豺狼。”
“曲阳县里的危险,是盘踞在芍湖的芍湖盗!”
“住嘴!”熊午良‘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我不是说过,不许在太子面前提起此事吗!”
钟华立刻‘低头认罪’:“末将一时口快……”
芈横被这一顿双簧搞得晕头转向,好奇地问道:“这曲阳境内,居然还有一股盗匪不成?王弟为何不许钟华与我提起?”
熊午良‘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我素知王兄急公好义,若是知道了有这么一股盗匪残害乡里、剽掠百姓,一定会义不容辞地亲自出马,将彼等剿杀。”
“但是匪寇众多……王兄英明神武,未来必将是我大楚的一代雄主!万一在这里有什么危险……芈良万死难辞!”
“故而严令府中人,不得在王兄面前提起芍湖盗之事!”
“谁知……谁知……哎呀!”熊午良狠狠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旁低头认罪的钟华。
钟华满脸愧色,沉痛地劝谏道:“太子殿下,末将知道您一向正气凛然、爱民如子,决然不会同这些匪寇妥协。”
“但是,末将恳请您不要冲动——千万不能为了区区一县的庶民,用万金之躯冒险啊!”
太子一怔。
然后哈哈大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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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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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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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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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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