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因着嘉瑞皇后的丧期,不能举行册封礼,
但下了圣旨,赐了朝服,赏了册印,倒也算是名正言顺。
自从惠嫔被晋为了惠妃后,她的言行举止,瞧着和从前也是大不相同了。
那份流于表面的稚气渐渐褪去,说话做事也变得妥帖起来,甚少有再闹出笑话的时候。
旁人私下里议论着,还以为是她为人母了才有了这些转变,
也是,
她过了这个年头就已经‘十七’了,那个不谙世事人畜无害只知道吃的人设,也是时候该换一换了。
惠妃与容悦这一胎,怀得也算是顺遂,
只是檀越之前些日子与萧景珩进言了一句,
“微臣占卜所得,见卦象有异,主后宫有孕嫔妃此胎会多有波折,需得小心避忌才是。”
萧景珩忙问:“你且说当如何避忌,才能保龙胎万全?”
“惠妃娘娘与顺嫔娘娘都不是独居,人来往动总免不了冲撞。不如皇上许了二位娘娘独居,或许可化此灾。”
“只是独居便可?”萧景珩默然少顷,颔首道:“顺嫔已然是一宫主位,再在贵妃宫里住着也不合宜。原想着等她生产后再赐宫室给她,今日你既有此一说,那朕便将此事提前办了。”
这日后来,
萧景珩命与惠妃同住的李常在搬去了瑶妃的瑶华宫,
又许容悦独居才修整过的缀霞宫,以示恩宠。
而檀越之今次之所以会有此进言,也全然是听了惠妃的差遣。
一来,将昭纯宫的李常在赶走了,日后惠妃想要谋算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就不怕隔墙有耳了;
二来,将容悦从宁婉霜宫中挪出去,也更方便她来日加害于容悦。
毕竟容悦这个后起之秀,容貌、恩宠、家世都不缺,倘若让她生下个皇子,那惠妃所谋求的太子之位,岂不是又多了一重威胁?
自容悦从永和宫搬出去后,惠妃私下里和她的往来就更密切了。
容悦对她也是毫不设防,只当惠妃是个小她几岁的妹妹看待,还时不时做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与她一同分享。
这一日,容悦拿着新做的桂花糕去了惠妃宫中,
二人一见面便是亲昵,落座后,彼此品着糕点,容悦忽而闻见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似乎是从惠嫔已经喝空底的杯盏里头传出来的,于是好奇问道:
“妹妹这是饮的什么?闻着如此沁人心脾。”
惠妃笑,“皇上惦记着我喜欢栀子,便让御膳房的人制了些栀子甘露来给我,姐姐也尝尝吧?”
说话间,婵儿已经拿了一壶新的奉上来。
容悦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茶壶,
她启开盖子来,凑近鼻尖儿嗅了嗅,十分怡然道:
“嗯,果真是好东西。”
说着重新盖上茶盖,给她和惠妃都添了一盏。
后来二人一边喝着栀子甘露,一边就着糕点拌嘴,聊些个孕期的琐事,
本是说话说得好好儿的,忽地,容悦却见毫无征兆地捂着小腹,直呼她肚子疼得厉害。
惠妃也是傻了,急忙凑到容悦身旁去关心她,
却一凑近,竟见容悦身下已是一片鲜红......
“呀......”惠妃惊得后退了两步,“这......佟姐姐这是怎么了?”
容悦脸色一瞬发白,咬着唇忍痛道:“我肚子疼得厉害......”
惠妃暗觉不妙,忙催促着宫人说:“快,快去把太医请来!再让人过来搭把手,先将顺嫔姐姐扶到偏殿去歇着!”
昭纯宫上下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惠妃也是忙前忙后的,表现的比谁都关心容悦。
她是想算计容悦不假,可是她也不会傻到人在自己宫里的时候就动手,
倘若此番容悦真的在她宫中没了孩子,那她自然是躲不过嫌疑的。
她一紧张起来,小腹处也是传来阵阵刺痛,
她本想坐下来歇一歇,却听搀扶着她的婵儿忽而失声道:
“娘娘......您、您也见红了!”
惠嫔怛然失色,下意识伸手摸向裙摆,
在见到一手的殷红后,更是惊诧到无以复加,目瞪口呆地痴喃着,
“怎、怎么会?啊!!”
腹部的刺痛一瞬转为锥痛之感,
令惠妃一时承受不得,痛呼一记后便昏厥过去。
因着她二人这一胎都是由张太医负责的,此刻二人又同时不好,张太医便急匆匆赶来了昭纯宫替二人诊治。
按着次序,他先去看了惠妃,
此刻惠妃仍昏厥着,
她下身落红之症不止,皇嗣是注定保不住了。
张太医只得先开了药方,为惠妃尽早把体内污秽排干净了。
于她给惠妃诊治时,不时能隐隐听见偏殿传来容悦歇斯底里的叫喊声,
他出门往偏殿赶去时,刚巧在门外碰见了闻讯赶来的萧景珩,
“微臣给皇上请安。”
萧景珩急切道:“皇嗣如何?”
张太医满面凄怆,“惠妃娘娘这一胎是保不住了,微臣正要赶去看顺嫔娘娘。皇上若要发落,也请等微臣替顺嫔娘娘诊治过后,再发落微臣也不迟。”
容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萧景珩催促着张太医快些进去替她诊治,
而张太医入内时,容悦却是完好无损地坐在榻上。
除了时不时装着痛呼两嗓子外,她看上去和常人并无二别。
小福子取了一盏才煎好的药放在容悦榻前的小几上,m.xiumb.com
容悦淡淡瞥了一眼,伸手端起就要饮下。
张太医忙劝道:“娘娘三思。这碗药喝下去,您此生都再没了成孕的指望了......”
容悦缓一缓,笑道:
“我若不喝,那么随便换一个太医来替我诊脉,都会发现我今次是假孕。我非得把身子彻底搞垮了,才能让旁人诊不出端倪来。后妃假孕争宠,是欺君死罪,张太医不让我喝这药,是不想给我活路?”
“这......”
张太医满面的为难,小福子则拉了他一把,苦着脸摇了摇头,低声道:
“哥,佟主儿心意已绝,咱就别劝了。”
言语间,容悦已是眉头都不眨,便将一碗汤药送下了腹。
喝完药,她反而是轻松了,
她笑着擦去唇角的药渍,长舒一口气道:
“这药喝下去,日后我便落得清静。也是要让皇上知道,这背地里谋害我的人,究竟是藏了多么歹毒的心思!”
一刻钟后,
张太医惊慌失措地从偏殿跑出去,跪在萧景珩面前叩首不已,
“皇上恕罪......微臣无能,保不住皇嗣性命。且......顺嫔娘娘这是第二次为人下药小产,伤及宫体,日后怕是.......再没了成孕的指望了!”
“混账东西!”
萧景珩勃然大怒,猛地一脚将张太医踹到了一旁,
“下药?何人敢对顺嫔下药!?”
于他震怒之际,小印子则捧着个茶壶颤颤巍巍上前来,弱声回话道:
“启禀皇上......奴才和尝膳的内监一一查验过两位娘娘今日所用之物,只在惠妃娘娘宫中的这壶栀子甘露里,发现了不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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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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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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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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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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