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知情的听见这番话必定会以为申氏待宋幼棠如同亲女儿。
宋幼棠惊讶道:“这样……不好吧?万一我处置不妥岂不是让人笑话?况且这些都是曾在夫人手底下办差的老人儿,我若是下手失了分寸……”
“办差再久也不过是侯府的奴才!少夫人是主子,处置她们也是她们的福气!”
“只是,”田妈妈话锋一转,“此事看来也有蹊跷,还请少夫人彻查清楚免得坏了侯府名声,说侯府后宅成了糊涂账。”
“这是自然。”
宋幼棠道:“烦请妈妈回去禀告夫人,就说我一定尽全力。”
这般说了田妈妈自然不好再留,气势汹汹带人来,灰溜溜的带人走。
几个婆子原本就是在等田妈妈来,可没想到竟查出了不属于她们的一大笔钱,田妈妈更是直接将她们丢弃了!
如今跪在地上她们也觉得心里发虚。
端坐着的宋幼棠却笑着温温柔柔道:“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婆子们皆不做声。
张妈妈见状上前一步道:“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肯说?真要到了死路才后悔?”
依旧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幼棠忽的叹气道:“罢了妈妈,那就依着侯府的规矩该如何便如何吧。”
张妈妈称是,而后对外面喊道:“来人!”
“少夫人!”
其中一个婆子忽的问,“您要如何处置我们?依着侯府的规矩又是如何办?”
宋幼棠做思考状后微微一笑道:“我对侯府的规矩也不大熟悉,约莫记得盗窃财物按价值量刑,你们这应该是打板子,之后再送官府,官府嘛,最多就是流放之刑。”
“放心,”她温柔道:“只是去边关坐苦役,不会要你们性命的。”
去边关做苦役不等于要了她们性命?
“怎会如此?”
婆子干笑,“少妇人您莫不是记错了吧?不是撵出侯府?”
“怎会?”
宋幼棠道:“账面皆平,又不是挪用公款,便只有以偷盗财务论处。”
她道:“我年纪轻,也恐处置不当,不如就交给管事或者是将你们送去福满堂由夫人发落吧。”
田妈妈都不管她们了,再去福满堂岂不是要落在田妈妈的手中?
“少夫人,老奴说,那包银子可不是老奴的!”
“账面没问题,老奴只是奉……奉夫人之命……”
“大胆!”
宋幼棠忽的怒而拍桌道:“你们竟敢污蔑夫人,罪加一等!”
“老奴……”
“田妈妈将人带出去。”
宋幼棠道:“按规矩处置!”
稍顿她道:“要让人知道是为何打她们,以及……”她眼神一凝,“刚才她说了什么。”
方才情急之下说出“夫人”的婆子面如死灰。
她后知后觉才知道,宋幼棠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她们是受夫人之命来,也知来龙去脉,甚至刚才找出的一包银子都是少夫人所为!
刚才一番逼问诱哄只是为了让她们说出夫人来!
而等她们说出之后再打,既将夫人给她使绊子之事坐实也能将自己抽身而出。
她们说出夫人,可宋幼棠却因此而打她们,将她信任夫人的态度叫全侯府的人都看到。
“少夫人这般心计,真是叫人不得不服。”
她咬牙切齿道。
宋幼棠吹了吹茶而后轻呷一口转身掀帘入里间儿。
“将她们带下去!”
张妈妈吩咐到。
屋内。
高寄落下最后一子,棋局便算解开了。
他抬眸看向宋幼棠。
“夫君的棋艺越发精进了。”
宋幼棠看了眼棋盘夸赞到。
“原来不让我插手是因为你早有准备。”
高寄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田妈妈来之前猜出来的,匆忙之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只好让青霜知会长庆,让长庆将她们全部拉下水。”
若是时间足够她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她有些懊恼,若是她反应够快就能设一个精妙的局。
“棠棠好厉害。”
高寄夸赞到。
他看出了她的遗憾,刻意夸她。
但宋幼棠还是挺高兴的。
她来了兴致帮着分捡棋子道:“妾身陪夫君手谈一局。”
“不妨我们来赌一赌,今晚福满堂会不会请大夫?”
“好啊。”
宋幼棠眸子一亮,“赌什么?”
男人身子朝她探来,青丝拂过纵横棋盘落在黑白子上,将战斗激烈的棋盘上平添几分魅惑。
高寄贴在宋幼棠的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而后宋幼棠的脸便一点点红了起来,脸耳朵尖儿都被染上浅浅的淡粉色。
“如何?”
高寄眸子亮晶晶的,宋幼棠嗔他一眼,而后轻轻点头。
有种仿佛知道结局但是依然愿意对他宠溺之感。
这样的眼神高寄如何看不出?
只是在这一瞬他有种被宠爱的甜蜜感。
两个婆子被带到溶月院之外平时路过人最多的地方打板子,趁着打的功夫婆子在宋幼棠掌账的半个月内吞吃五十两银子,并且最后竟胆大攀咬夫人之事被宣扬得路过之人皆知。m.χIùmЬ.CǒM
消息甚至传到了寿岳堂的佛堂。
正在念佛经的老夫人闻言轻轻勾起嘴角,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道异常的精光。
申氏甫一回府便得知这个消息,气冲冲回到福满堂田妈妈已经在屋中跪了几个时辰了。
“老奴办事不利,请夫人责罚!”
申氏一跨入房门田妈妈便跪在地上请罪。
“究竟怎么回事?”
田妈妈抬头,眼中嫉恨似滔天热浪。
“是老奴一时不察着了夫人的道!”
事情经过田妈妈悉数说与申氏听,申氏脸上颜色变幻最后化作凤眸之中的一道凌厉。
晚上福满堂果然请了大夫并且让宣平侯也知道了。
宣平侯去福满堂的时候溶月院的红帐之内正是一片春色,瓷白的肌肤,暧昧纠缠的黑发将明艳春光生生变成了一片艳色,魅惑人心。
翌日宣平侯便寻时间见了高寄。
父子俩在高寄血染寿岳堂之后第一次谈话。
一只雀鸟自花庭掠翅而过,阴沉的天际卷着厚重的乌云。
大雨降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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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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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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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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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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