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震惊、怀疑、打量。
顾阮阮裂开。
白棠你咋回事,如果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陆小颖上前想要掰开两人的手,“糖糖,你别闹。”
手被掰开了,白棠再次紧紧牵住,“我没闹,陆哥,我和卫应寒在一起了。”
沉默、思索,随后是无尽的愤怒。
白棠和谁在一起都不如和卫应寒让他生气。
陆小颖牙齿咬得咯吱响,“姓卫的,你说。”
卫应寒反握住白棠的手,抬头的瞬间眸子里就染了笑意,“我的确和糖糖在一起了。”
“你混蛋!”
“王八犊子!”
陆小颖和谢迁一起骂,谢迁推开白棠一把揪住卫应寒的衣领,陆小颖朝着他的脸狠狠一拳。
这一拳陆小颖用了十足的力气,卫应寒直接被打偏了头,谢迁都拽不住他,踉跄着跌倒在地。
陆小颖和谢迁还想动手,白棠连忙护在他身前,“要打他先打我!”
“白棠,你疯了,喜欢谁不好你喜欢他?!”陆小颖指着卫应寒骂,“他有病,他就是个神经病!”
谢迁则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他引诱你?”
卫应寒咳了一声,口腔破了,满嘴都是血腥味,他站起来,看着比他矮了一截,却护在他面前的白棠。
“暑假,是我主动的,我已经上大学了,我有交男朋友的自由。”
“放他爹的屁!”陆小颖一生气就控制不住嗓门,声音比打雷还响亮,“卫应寒是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疯子!”
陆小颖撸起袖子指着卫应寒骂,“你个狗东西,是个男人就站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糖糖是我看着长大的,十多年来一直当亲妹妹疼,你算什么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她?出来!”
卫应寒抬步要从白棠身后走出去。
白棠牵住他的手拉到身后护住,“陆哥,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但是我不能让你伤害他。”
“我看你是疯了!”陆小颖拽着白棠的手把她拉过来。
白棠是用了力气抓住卫应寒的,但耐不住陆小颖的手就跟铁钳一样又硬又蛮,猝不及防被他拉得身子一倒,刚好卫应寒又没用力,轻而易举就被他拽走。
陆小颖像扔娃娃一样把白棠往康尼身上一推,狠声道:“看住她。”
不用多说,他和谢迁一左一右将卫应寒围住,拳拳到肉,没几下卫应寒就再度被打倒在地。
白棠看得心惊,想去阻止,康尼的手却攥得出奇的紧,“放开我,他身体不好,会出事的!”
康尼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陆小颖下手有轻重。”
“康尼!”
康尼看着被打得蜷成一团的卫应寒,神色冷漠,“你要真心疼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白棠求助地看向苏若,“若若……”
苏若虽然不忍,但愤怒压过了理智,崩着脸道:“这是他该受的。”
在他们什么不知道的时候就悄悄把他们疼爱的妹妹拐走,不打他打谁,打了才能消解心头的愤怒和怨怼。
求助苏若无济于事,白棠只能寄希望于宋子申,可话到了喉咙又不知如何开口。
宋子申直接道:“对不起糖糖,我帮不了你。”
他的太阳,被凡人染指。
此情此景他不会觉得残忍,只觉得大快人心。
陆小颖下手尚且能避过要害,谢迁却全然不顾,哪里下脚痛快往哪里踹。
卫应寒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监视白棠,情绪数字化,毫无同理心,一个三个月的孩子也忍心动手,他只要一想到卫应寒差点把白棠害死,还恬不知耻地靠近她诱惑她,就觉得怒火中烧。
“气死我了,监视糖糖,还差点害死她,哪来的脸做她男朋友!”谢迁一边打一边骂。
卫应寒蜷着身子忍受,除了闷闷的痛哼,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或哀嚎。
夜色凄清,撒落下来就像给每个人披上了一件凉丝丝的袍子,但卫应寒的袍子是肮脏的,殷红而充满血色的。
白棠看着地上那团血迹,心惊肉跳,“康尼,不能让他们打下去了,会出人命的!”
康尼木着脸,“这是他自己选的。”
“你最好少说两句,你不为他求情,说不准还能让他少挨几下。”
白棠一抖,此时此刻的康尼让她觉得陌生,“他的身体受不了。”
白棠挣扎,“你放开我!”
看起来纤瘦的康尼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表现得淋漓尽致,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就像烧红了嵌在她手上的镣铐。
他凝视着白棠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恍若蛊惑地说:“还有一个办法,把我放倒,你去阻拦,他们就会停手。”
白棠学过防身术,只要她狠得下心,当然能挣脱他。再不济,男人最大的弱点藏无可藏。
就像当初在医院,卫应寒逼着白棠在他和威廉之间二选一一样,如今的康尼同样把二选一的选择权交到白棠手里。
康尼还是卫应寒?xǐυmь.℃òm
宋子申,苏若和顾阮阮都复杂地看着康尼和白棠。
时隔一年,白棠再次感受到了在医院里的窒息。
当时的二选一她选了威廉,卫应寒因此摘除了一颗肾脏。现在的二选一,她还要放弃卫应寒吗?
这样的康尼,与当初的卫应寒又有何异。
白棠两手都攥的死死的,掌心勒得发痛,咬牙,“我恨透了这样的选择。”
凭什么要二选一?
她偏不。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白棠高声大呼,“我是白棠,救命!”
或许是她的声音够响亮,又或许是“白棠”的名字太响亮,再加上一点运气,很快就有人闻声赶来。
“那边的小伙子干嘛呢,二打一我报警了啊。”热心的中年大叔掏出手机威胁。
和他一起来的中年男人也远远地劝,“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们解决不了找警察帮忙去。”
这事儿闹大了丢人,陆小颖忍着气先停手。
谢迁还没撒完火,被陆小颖拉住了,不甘地骂:“就这几下,便宜他了。”
陆小颖冷哼,“来日方长。”
今晚的伤绝对够他躺上半个月了。
谢迁这才把气咽下去。
康尼在来人的时候就松了白棠的手,白棠想上去查看卫应寒的情况,被陆小颖一把抓住,“跟我回学校。”
白棠挣扎,苏若上前挽住陆小颖的手,“算了,已经打成这样了。糖糖,明天下午要军训。”
后半句是对白棠说的。
“打成这样怎么了,便宜他了。”陆小颖还不松手,苏若把他手掰开,“有事情要想办法解决,蛮力动了一回差不多了。”
陆小颖气不顺撒手,揽着苏若大步走了。
谢迁低骂着飙车去了。
康尼定定看了一眼白棠,转身离开。
宋子申沉默离开。
只剩下顾阮阮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看卫应寒实在被打得凄惨,想了想和卫应寒之间也没有龃龉,走上去,“糖糖,要不要帮忙。”
热心的大叔也走过来问:“小姑娘,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
白棠对两人道谢,“谢谢,多亏你们,我来叫就可以。”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白棠,指着她支吾了好几下都没叫出名字,最后挠着后脑勺走了。
白棠询问了卫应寒的身体状况,叫了救护车,顾阮阮没走,在一旁陪着她等救护车。
陆小颖和谢迁下手着实重,卫应寒的白衬衣上踹满了42码的大脚印,脸肿了,嘴角破了,胸前溅了不少血,脖子歪歪的扭向一边,意识模糊,脱臼的手软哒哒的耷拉在地上。
白棠怕他出事,让他坚持住不要睡,他就张着唇,大口呼吸,一错不错地看着白棠。
十多分钟后,救护车到了,白棠和顾阮阮一起送他去医院检查。
肋骨骨折,颈骨骨折,胸肺挫伤,胸椎骨裂,中度脑震荡,脱臼的右手和挫伤的肌肉反而是最轻的伤。
凌晨十二点半,卫应寒被推进观察病房下,白棠不打算回学校了,和钟瑶说了一声,留在医院照看卫应寒。
顾阮阮不放心白棠一个人,坐在她身边陪她。
麻药没散,卫应寒朦朦胧胧睡着浅觉。
白棠不敢睡,就守着他。
她让顾阮阮休息,但顾阮阮睡不着,“糖糖,你真的喜欢他?”
白棠眼睫微眨,点头。
顾阮阮不解,“为什么呀?虽然我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但我觉得他并不是很适合你,康尼就……啊,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我很好奇,你喜欢他什么?”
卫应寒这个人,阴沉,心机,跟蜂窝煤似的,又黑心眼子又多,喜欢他啥呀。
白棠沉默良久才道:“除了爸爸,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
她还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爱我。”
这份爱是真的,但太沉重,是她的枷锁,她的束缚,将她画地为牢圈禁在他身边。
顾阮阮迟钝地“哦”了一声,听得有些不是滋味。
像白棠这样的人,也会因为一个人的爱而去爱那个人吗?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只有三个人,白棠编不出谎话,也不想编谎话,“我不知道。”
顾阮阮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下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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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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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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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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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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