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掷地有声地说出来,百官都呆了一呆,默默在消化他的话。
尤其是老尚书,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是气话,他们确实已经没有战斗力可言。
十六州去年地里颗粒无收,他们后方的大草原只有青稞和牧草,粮食储备已经告急。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耶律族人的严重内耗,国库也许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可陛下走后群龙无首,内斗是必然。
说起来这一定是宋人的算计,这样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却将大辽的战斗力甚至凝聚力削至最低。
这样一想,老尚书简直咬牙切齿。
“陛下,这是南蛮子的奸计啊,你可不能中了他们圈套。”
二圣被打发到遥远的西疆去,他们大辽又找不到一位拿得出手的国君来稳定大局,岂不是成了一盘散沙?
然后宋人趁机接手,打得真是如意算盘。
想到这里,户部尚书莫昆也忍不住了。
他装病好几天,就是不想看到耶律石那张让人愤恨的脸,可是二圣回来了,他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拼一把。
他觉得辽国未必就没有一点胜算。
“兵贵神速,前锋骑兵相当要紧。就算宋国这两年富了,可他们没有放牧的草原,战马上一向吃紧,我们是有胜算的。”
他们辽国就不同了,兵法上虽然较弱,可战马是最大加持啊,加上辽人孔武有力,比那些文弱南蛮健硕太多。
剩下就是粮草短板,户部尚书咬紧了牙。
“陛下莫急,我去筹措粮草,陛下若是不信,我愿意立军令状,只要一个月时间,我一定——”
他话没说完被耶律贤打断。
“不用了,莫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忠心,但是,时局已经跟两年前不一样。”
他们偏安一隅,还做着总有一天蚕食完宋国的美梦,根本不知道人家已经不声不响壮大成什么样。
说着他看向夫人,萧绰会意,又掏出那把燧发枪,对着殿外的王旗就来了一下。
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声,旗杆应声倒下,快到所有人都没见到娘娘的动作。
萧绰给大家说明。
“把这枪是宋商会会长赠给我防身的,你们也看见了速度和威力。”
对着目瞪口呆的众臣,她也叹了声长气。
“像这样的武器他们不知有多少,数万的大军几乎人手一把,你说,一旦两军交阵,我们要如何取胜?”
当大刀长矛这样的冷兵器遇上火枪,简直剩下被碾压的份。
你还在擂鼓呐喊准备冲刺肉搏呢,人家远远一枪过来已经将你秒杀了。
耶律夫妇是看过宋人军事演习的,那一幕耶律贤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起。
“火枪还不是他们最厉害武器,除了这个,他们还有装甲车,还有成千上万的火炮。”
装甲车他们听不懂,但火炮这玩意儿倒是能触发记忆深处的惊恐。
有人问:“陛下说的火炮,就是把我们宫墙轰了一个大窟窿的那玩意儿?”
说起这个大家可以说是深受其害。
当初就是这样闯进来强行带走二圣,这段时间就更过分了,那些宋人动不动就轰他们宫墙,真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到后来那“轰”的一声简直成了大家心头的噩梦。
他们修补窟窿的速度压根赶不上人家破坏力度,心态一度崩了。
到最后索性不去修它,由得宋人进出自由。
所以最近几天不怎么听到随时会响起的“轰隆”声了,恐惧总算压下去一点。
现在听耶律贤提起,惊悸再次袭来。
“陛下是说,那黑洞洞的大件玩意儿,他们有成千上万?”
那玩意不用多,只消运个十分之一对着他们皇宫轰隆上几个时辰,他们连人带宫殿都会成为废墟。
结果这样碾压性的打击还不是实力的全部。
耶律齐对装甲车的恐惧才是骨子里的。
“那车能运粮草运武器,也能载人。最要命是上头也装了炮台和枪支,随时能置人于死地。”
这不是最恐怖的,萧绰早已经看到两国武力的悬殊本质。
“战车不像马匹要喂水喂粮,随时要休整。那车烧的是沼气,或是加一种地里冒出来的黑火油。”
这些超出认知的东西,也不知他们怎么想出来的,萧绰只剩下膜拜的份。
“这比养战马不知省了多少事,可跑起来就连最快的马驹也追不上。”
就算是千里马,一口气奔出几百里也要休息了,而车呢,只要燃料充足,就永远不会停歇。
这样的降维碾压,还让他们怎么抵抗?
这下就连几位尚书也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宋人再也不需要战马,我们大辽原本的优势也全没了……”
战马再强再快也是血肉之躯,怎么跟战车火炮抗衡?更别提血肉之躯的兵将。
“是——”耶律贤再次叹气。
这也是他们夫妇最近越想越透彻的问题。
论战斗实力上,人家早已经能碾压大辽,为什么没有兵临城下,而是请几位商贾陪他们演了一出大戏?
耶律贤其实问过太祖这句话。
“明明有更迅疾更碾压更彻底的方式,你为什么选择了最迂回的一种?”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但就是想听对方亲口说。
尽管这样,对方的回答还是让他震了一下。
宋官家倒是掏心掏肺。
“嗨——你以为我喜欢打仗吗,能不打就尽量别打了吧,不管死伤的是哪国百姓,都可怜见的。”
不仅如此,官家还是个抠门的。
“再说了,打仗不光劳民,还伤财。国库里那些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拿来搞基建不好吗?被糟蹋了我心痛。”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耶律夫妇的。
最后官家说:“止戈为武,但其实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这次其实是林会长的主张。”
说起来官家欣慰得很。
“我的大帅,我的首辅,还有那帮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喜欢建设多过破坏,喜欢和谐多过暴戾。”
辽国还在内耗不断呢,宋国已经能各司其职上下一心了,这还怎么打?
这就是宋国比他们强的原因?
耶律贤觉得他找到了。
几个月下来,夫妇俩不仅在宋国初步调理好身子,安好了胎,就连灵台都空灵了几分。
“就连宋官家都爱怜我辽国百姓,他有这样的胸襟气度,难道我耶律贤不能为了子民放下执念?”
要么远离中原,到一个此生不会再交集的地方,要么就像六位帝皇丸一样被囚在汴京。
耶律夫妇毅然选择后者。
听到这里上下百官终于听明白,户部尚书不打算筹粮草了,礼部老大人也不嚷嚷着要他重新登基。
但他抹抹眼泪又跪了下来。
“既如此,陛下就带老臣一起走,什么高昌西域,天涯海角,有老臣陪着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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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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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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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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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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