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香眼望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惊喜万分,颤颤巍巍从凳子上站起身愣了片刻之后快步奔向门口。
“姑姑,我是你的亲侄儿。”
男人急急走到梅雪香面前,“扑通”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我的亲侄儿?争春的儿子?”
梅雪香拉起那个男人,仔细打量。
只见这个男人五十多岁,两鬓已见白发,但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像,真像!”
梅雪香越看这个男人越像他的爹,他的小弟,梅争春。
“姑奶奶,这是我爸爸,叫梅轩。”
梅芳菲过来向梅雪香介绍。
“梅轩,你怎么突然来到清水湾了呀?”
梅雪香拉住梅轩的手紧紧不放,姑姑疼侄儿,自古胜亲娘。
“姑姑,我退休后和我娘、芳菲她娘一直住在水州。芳菲,快去搀扶你奶奶过来见过姑姑。”
“阿姐!”
“姑姑!”
不等梅芳菲出去,一位妇人搀扶一位老太太步履急迫来到梅雪香面前要下跪,梅雪香忙伸手拉住老太太的手:
“你们快坐下,弟媳,侄媳,你们一直住在水州?”
“姑姑,我们……”
“还是我来说吧。”
梅轩坐下,将梅家、梅家小院的故事继续讲下去。
梅园神智失常后整天在省城大街上游荡,寻找她的女儿。一些丧心病狂的无耻男人垂涎她的美色,竟然不时侮辱她。
梅轩和紫茉莉一开始忙于应付梅争春的官司和梅先生的病情,无暇顾及梅园的安危,等发觉为时已晚,梅园已不成人样。
紫茉莉痛在心里,她找回梅园,却被梅先生拒绝进家门。
梅轩也心疼自己的亲妹妹,他本想送梅园去精神病医院,但当时候这方面的医疗机构还不是很健全,而且紫茉莉始终不认为自己的女儿已经精神失常。
家里不能留,送梅园去哪里呢?梅轩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好去处。
“轩儿,你过来。”
梅先生唤梅轩到床前。
“爷爷,你有什么吩咐?”
“轩儿,送她到水州梅家小院吧,但绝对不能让你喜奶奶知悉详情。”
“爷爷,妹妹这个样子在小院怎么生活?”
“喜妹子是个奇女子,她自然会有办法,或许还能使你妹妹好起来。”
梅先生虽然恼怒梅园不守妇道,坏了梅家一世清名,但毕竟是他的亲孙女,他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病得越来越重吗?
既然是我梅家的骨肉,死也要让她死在梅家小院。但梅家小院已经托付给林喜珍,当初也是想让林喜珍有个清静的住所。如今自己又将这不贞不洁、神志不清的孙女送回小院,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我梅家在省城已经丢人丢到家,难道还要丢回水州吗?水州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是在念我梅家的好,梅家的列祖列宗还能有个好名声。
梅轩按照梅先生的要求,从省城带梅园到水州。
一路上,梅园大哭大闹,坚决不肯离开省城,她以为只有在省城才能找回她的女儿。
梅轩没有办法,只得给她服用了镇静药。
到了水州,梅轩始终下不了决心留梅园一个人在小院。
白天在小院附近徘徊了好久,深夜雷雨狂风大作,梅轩才只得敲响小院大门。
见林喜珍亮灯,梅轩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血代墨,匆匆在一张香烟盒纸上写下一个“梅”字,他想以此提醒林喜珍,梅园是梅家人。
林喜珍下楼开门,梅轩拔腿就跑。但他并没有跑远,躲在远处弄堂口的墙角偷看,见林喜珍拖梅园进小院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梅轩在梅家小院周围转到天亮,等林喜珍出门去买东西,他通过暗道进入小院,察看梅园的情况。
梅园躺在中院楼下客房床上,林喜珍已经为她擦拭过身子,盖上棉被。
“妹妹,妹妹……”
梅轩轻声呼唤梅园,梅园毫无反应,梅轩静静坐在床头凝望自己的骨肉亲妹,竟不觉沉沉睡去。
“爷爷,你怎么也回来了呀?”
梅轩见一位老人站在他的面前。
“轩儿,我是你的太祖父,园儿在这里你放心吧,有我呢。”
老人慈祥又安然。
“太祖父,小辈不孝,坏了梅家名声,您责罚吧。”
梅轩跪下。
“轩儿,我梅家世代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确实一直有个好名声。但好有好到头的时候,不是你爷爷无能,也不是你们下一代有意要毁掉我梅家好名声。世事弄人,有很多劫难你想躲也无法躲。记住,以后梅家还是低调处世,安身立命,只要不忘记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就可以,不需要大富大贵。”
“太祖父,玄孙牢记在心。”
梅轩刚想再向老人磕头,一阵“咣当”的关门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妹妹,再见!”
梅轩听林喜珍回来,赶紧从暗道离开小院。
“轩儿,你说的当真?”
回到省城,梅轩将梦见太祖父的事情告诉梅先生。
“爷爷,孙儿怎么敢糊弄你?”
“爹,孩儿这就前来见你。”
梅先生当天溘然长逝。
料理完梅先生的后事不久,那边梅争春伏法,紫茉莉大病一场。
紫茉莉病好后,坚决要来水州,她要陪伴在梅园左右。
“娘,爷爷说过,千万不能打扰喜奶奶。”
“可我怎么放心得下你那妹妹?”
“娘,有喜奶奶在,妹妹肯定会没事。”
“可我必须去看她一眼。”
梅轩没有办法,只得带紫茉莉到水州,趁夜深人静之际,通过暗道进入梅家小院。
这个时候梅园已经住在后院,刚好小产没几天,身体孱弱,神容憔悴。
隔窗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紫茉莉心如刀绞,泪水打湿衣衫,要进去相认。
“娘,冷静!”
梅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紫茉莉拉出梅家小院。
“轩儿,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在后院孤苦伶仃受苦受难?”
“娘,不是我心狠,我是担心妹妹再受刺激病的更重。现在妹妹好不容易有所好转,我们千万不能去打扰她。”
“那你就让你的妹妹一辈子在那后院受苦?”
“我们得从长计议,既要确保妹妹能够完全康复,又要不让喜奶奶发觉。”
“那我带你妹妹偷偷地离开这里。”
“娘,我不是说不能去刺激妹妹吗?她为什么会疯掉?一是失去了她的女儿,二是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亲人。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说不定她的病情反而加重,彻底无法医治。”
“那怎么办?反正我不回省城,我要在水州照顾我的女儿。”
“娘,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在这附近租一间房子,你住在水州,私下照顾妹妹。我呢,一有空就过来,给妹妹治疗。”
“好,就这样办。”
“但你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能让妹妹和喜奶奶发现,只能由我陪你通过暗道一个星期进去看妹妹一次。”
“我有数,关键是你要好好医治你的妹妹。”
从此之后,每当周末夜深人静的时候,紫茉莉和梅轩准时从暗道进入小院,看望梅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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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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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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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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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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