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志自有林大志的考虑,梅雪香虽然令他敬畏三分,但不至于让他下不来台,毕竟他是为庄严办事情才被困在了林溪家的破石屋。
可林溪不一样,林溪这个小鸡仔已经让林大志颜面扫地不说,还很有可能把事情闹到上面去。那样的话,他林大志即使不吃官司,这治保主任的活儿肯定熄火,以后只能乖乖地去种那十多亩地的红薯。
林大志不是不愿意种红薯,这红薯要说种的好,清水湾村林大志家说第二,没有其他人家敢说第一。
林大志十分珍视治保主任这个头衔,这不只是为他自己,更多的是为他老娘。
林大志的爹死得早,老娘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弟姐妹四个长大可谓是含辛茹苦。
林大志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也就是最小。
本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可能有他林大志,家中已经有三个小孩,上面不允许,自己家里也不想再要,生的起养不起呀。
之所以有了林大志,是因为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全为智障。
林大志的老爹是个壮汉,身材魁梧,干活有一把子好力气,但也是个吃货,胃口奇大不说,酒量惊人,喝红薯清酒就当是喝白开水,一次喝个十盏八盏根本不过瘾。
你不过瘾就不过瘾啊,应该自己控制一点,那毕竟是白酒。清水湾村用红薯酿的白酒,酒精度数至少在五十度以上。林大志的老爹嗜酒如命,一天不知道要喝多少次红薯清酒,每次喝得烂醉如泥才罢休。
有人调笑儿时的林大志,说他老爹即使蹲茅坑也要拿着酒葫芦,拉一下喝一口。林大志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之所以智障,就是因为他老爹那个时候也拿着酒葫芦。
小小林大志反问调笑他的人,我怎么不是傻子?
因为你老爹不是你老爹呀。
那你老爹是你老爹吗?
我老爹当然是我老爹,否则我会叫他老爹吗?
那我叫我老爹为老爹,我老爹肯定是我老爹。
调笑林大志的人被林大志怼得哑口无言,但林大志回家后还是忍不住质问老娘自己的老爹到底是不是他的老爹?
林大志的老娘抱住林大志嚎啕大哭,边哭边说,儿呀,我们家穷,你的老爹死的早,你的哥哥姐姐又傻,娘只有靠你为我们家争口气,只有你争气了你老爹才是你的老爹。
从此林大志立下大志,一定要出人头地,向调笑他的人证明他的老爹就是他的老爹。
无奈林大志看见书本就打瞌睡,庄重叫他背课文记住了前一句想不起来下一句,记住了下一句忘记了前一句。
成人后,林大志在庄肃和林德生的推荐下成为村里的拖拉机手。
林大志读书不是块料,但开拖拉机却是个高手,每次在镇上举行的耕地比赛中总拿第一。
林大志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白天下地劳动红薯种的顶呱呱不说,晚上擦拖拉机擦得跟新买的一样。
一天晚上,林大志擦完拖拉机回家,远远望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扒在庄肃家老石屋的大门上往里张望,他悄悄捡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沿着墙壁蹑手蹑脚来到那个人的身后,一声大喊一棍子打在那个人的屁股上,那个人滚到地上,林大志一个俯冲,硕大的身躯压到那个人的身上。
庄肃亮灯出来一看,那个人是邻村一个偷鸡摸狗的懒汉,想偷庄肃家的那只大公鸡。
以后很多次,林大志抓获了好多个邻村过来清水湾偷鸡摸狗的小毛贼。
于是庄肃和林德生推荐林大志担任村治保专干,乐得他老娘三天三夜没睡着觉,带着林大志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坐在他老爹的遗像前笑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一大早,老娘叫林大志跪在老爹的面前起誓,这辈子必须干好治保专干,否则家法赶出家门。
林大志家的家法就是扫把,成家前,林大志只要犯了错,老娘就拿扫把打他的屁股。成家后,老婆同样用扫把体罚他,这和其他家的女人用红薯刨体罚老公不同。
所以扫把在林大志眼里就是凶器,尤其是女人拿着扫把面对他,比一个男人拿一把锄头和他拼命还要让他心惊。
林溪一开始就操起扫把面向林大志,从心理层面直接击溃了林大志,才被林溪整得晕头转向,不辩东西。
林溪一声“既然你是清水湾村的治保主任,我现在请求你的保护”既让林大志找回自我的位置,又重新激发起他的英雄气概。
林大志从林溪家的院子里冲出来,大山一般耸立在梅雪香和林溪之间,令林溪安全感十足,却让梅雪香恼羞成怒。
梅雪香气势汹汹过来就是要教训教训林溪,这个以前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丫头,今天居然敢在众人面前责难庄严责难庄家,反了天啦!
庄严是谁?庄家是哪家?轮得到你这个小鸡仔叽叽叽来教训吗?
我梅雪香忍辱负重隐姓埋名清水湾六十多年,容易吗?今天好不容易迎来真身回归,梅家人团聚,岂容你一个小丫头坏我的好事?
庄严是我回归梅家大小姐、超越奇女子林喜珍的唯一筹码,岂容你随意责难?
我梅家虽没有当年那般风光,但庄家有我一半,庄然这个大佬是我老公的孪生弟弟。
没错,你奇女子林喜珍成了庄然的老婆。可惜夕阳无论多么美好,已经近了黄昏,你们还能生出一儿半女来吗?
无论如何庄严是我的亲孙子,庄然的亲侄子,跟你林喜珍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
你林喜珍有后吗?卉卉曾经喊你一声奶奶,可和你有血缘关系吗?没有,身上流的还不是我梅家的血?
你林喜珍一开始口口声声说林溪就是你的亲孙女,你的一切全给林溪这个小丫头。哼,想得美!
林喜珍,要不是你及时改口,改变对林溪这个小丫头的态度,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想跟我梅家争家产,没门!
梅家因为我而家道败落,梅家因为我而四分五裂,我必须还梅家身显名扬,我必须还梅家钟鸣鼎食!
梅雪香就差一步走到林溪的眼前,“噼里啪啦”给林溪来几个大巴掌。可恼林大志这个愣头青早不出来迟不出来,偏偏就在她举起手要朝林溪用力搧过去的时候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庄奶奶,大志哥没穿衣服就是等你来给他挠痒痒的呢,你快挠呀,干举着手酸不酸呀?嘻嘻!”
林溪躲在林大志身后朝梅雪香喊,气得梅雪香腮帮子上的那两块下垂的肉儿抖得更加厉害,高抬的手本来想放下又不甘心放下,也跟那肉儿一样上下颤抖个不停。
不知是连锁反应,还是气急所致,梅雪香的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最后头一仰,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
众人惊呼!
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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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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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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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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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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