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席梦思大床睡过腰酸背痛,还不是自己家里的木板床舒服,庄严撩开被子想起床,往下一看,慌忙又把被子盖上。
怎么回事?
明明记得自己洗好澡后穿着底裤上床的呢?怎么什么也没有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从来没有这个习惯。
庄严四处张望,见他的衣裤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柜上,最上面的是他首先要找的那条底裤。
叠的这么整齐?谁给我叠的呀?
我自己肯定不可能,洗澡的时候泡在温热的浴缸里差点睡着,那有闲心叠衣裤?
不对,肯定是别人帮我叠的呢。
会是谁呢?于卉?她不是说出去办点事,不回这里了吗?
服务员?不可能,即使五星级宾馆服务水准高,也不可能帮我叠衣服,何况我那底裤明明是穿在自己身上的呀?
不管啦,还是赶快离开这里为妙,这种地方是非多,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有一万嘴也说不清。
庄严伸手抓过底裤,一张纸条掉落到床头。
“庄严,再见,永远爱你的于卉。”
于卉?!
她在我熟睡的时候回来过?
她帮我叠的衣服?
那这条底裤?
难道是她……
庄严不敢再想下去。
慌里慌张穿好衣服,庄严做贼一般逃离808江景大床房,逃离水州宾馆。
于卉说过,这江景大床房是方成方公子所开。哼,他反正有的是钱,即使被抓进去了里面,过个十天半个月出来自然会过来结账。
我现在最要紧的是联系上于卉,问问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庄严跑到宾馆外面的公交车站,掏出手机拨打于卉的手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停机?于卉的手机停机?她留纸条和我说再见是要去哪里?我必须找到她,马上找到她,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天保佑,但愿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庄严坐在出租车上,心中惶恐不安。
这个时候庄严不再心痛钱,以前他能走路就走路,路程实在太远就坐公交车,出租车是万不得已才选择。
于卉的家里没有人,喜奶奶的小院子里没有人,于卉,你到底去了哪里?
“庄严再见,奶奶再见,水州再见!”
于卉坐在去省城的大巴车上,回望渐渐远离的那一片她熟悉的风景,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忍住,你必须忍住,你要忍受住一切白眼和嘲讽。
远离,你必须远离,你要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虽然它曾给过你万千宠爱,但也给你年轻的心灵烙上了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于卉当时候确实是出来办事,她将一封辞职信放到融媒体中心门卫室,将车子开到二手车交易中心,然后到移动公司营业厅销号。
本来想直接坐大巴去省城,可她还是想看庄严最后一眼,于是返回水州宾馆。
浓浓的剑眉向上扬起,紧闭的双眸中露出那长而微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绝美的唇形,棱角分明的脸上略带微笑。
于卉坐在床头凝望熟睡中的庄严,忍不住俯下身子亲吻他的额头。
“亲爱的,你是我一辈子永远的爱,你只属于我!”
于卉坐在大巴车上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庄严找不到于卉只得先到医院,准备和林溪坐黄帆的车回清水湾。
“林溪,你怎么站在这里?”
庄严见林溪在医院大门口东张西望,看上去很是焦急。
“哥,你总算来了呀,我打你手机怎么不接?”
“你打我手机过吗?哎哟,没电了呢。”
庄严掏出手机向林溪晃了晃。
“哥,清姐一定要出院。”
“她人现在怎么样?”
“人没有什么事了,睡过一觉看上去各方面都不错,只是来了一个男人,他把我给支出来,我听见清姐和那个男的在里面吵架。”
“清姐和一个男的吵架?你怎么不进去制止他们?”
“哥,我不敢,想叫你快过来,可你手机打不通,我只好在这里等你。”
“走,我们快进去!”
“哥,戴上口罩。”
庄严和林溪向住院部保安出示健康码和医院出入条后,快步来到俞清的病房。
“俞清,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捧省城的金饭碗回到水州来?”
“你为什么回到水州来我为什么应该明白?”
“俞清,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是希望对方幸福,当年在学校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但看到你和姜子玉形影不离,相亲相爱,他又比我优秀,所以我把对你的爱默默埋藏在心底。现在你到水州挂职,我毅然辞去省城的工作回到水州来,你难道无动于衷吗?”
“我要起床出院,请你出去。”
“俞清,姜子玉出国三年没有联系你,你还等他做什么?”
“我请你出去!”
“俞清,你听我说,这些年来我虽然成了家,但我心里一直念着你,我忘不了你,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马上离婚。”
“这位先生,你听力不好吗?”
庄严实在听不下去,推门而入。
“我听力好的很,你是谁?!”
那个男人比庄严矮一个头,但比庄严要胖很多。
“我是谁并不重要,既然你听力没有问题,清姐叫你出去你怎么不出去?还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想做什么?”
庄严对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反问语气十分反感。
“庄严,你不要多说。”俞清制止。
“你就是庄严?你不要以为辞职了我拿你没办法,哼哼……”
那个男人鼻子孔出气,根本不把庄严放在眼里。
“高一鸣,你想干嘛?”
俞清质问高一鸣。
“高一鸣?你就是高一鸣?你不是还没有转正吗?你这样的人如果转正那尾巴不是要翘上天?”
庄严对高一鸣并不太熟悉,只知道他也是一流大学毕业,现在主持水城融媒体中心的日常工作,之前没有好恶之感。
但刚才他的那一句“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可以马上离婚”让庄严对他厌恶之极。
从年龄上看,高一鸣也就三十多岁,按常理推算成家应该没有几年,怎么可以说离婚就离婚?
“庄严,你的组织关系和人事档案还在融媒体中心,我可以压你几年。”
“高一鸣,我谢谢你帮我保管档案。”
“庄严,你不要以为攀上俞清就了不起,我照样有办法让你吃了红薯放不了臭屁。”
“呵呵,那我先放一个给你闻闻。”
庄严背对高一鸣,一声脆响即刻响起。
“低级,低级的红薯梗!”
“你高级,你出去!”
“我就是不出去?俞清我一定要得到!”
“一鸣,你要得到谁?”
昨天晚上抢救俞清的那个高医生走进病房,后面跟着一位女医生。
“爸,小瑄,你们怎么来了呀?”
“你来做什么?”
高医生原来是高一鸣的父亲,那个女医生是高一鸣的妻子赵瑄。
“我来探望一下俞LD。”
“你不是说今天单位加班吗?”
“我这就过去单位加班。”
高一鸣灰溜溜走出病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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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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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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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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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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