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我见到奶奶感觉特别亲!”
于卉和林溪一左一右搀扶林喜珍登上清水湾村口古树旁边的高坎,站到当年她站过的那块大石头上眺望清水湾村,眺望大明山麓。
清水湾村已是旧貌换新颜,大明山麓更加郁郁葱葱。可高坎还是那个高坎,大石头还是那块大石头。
抚今追昔,林喜珍感慨万千。
七十多载光阴说快很快,悄悄如流水,转眼她这个喜妹子已是满头白发;说慢很慢,她在于得水的魔窟里度日如年,在一个个漫长的寒夜里不止一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喜珍被于得水带到水州后,软禁在于家后宅的绣房内,她面对餐餐端到面前的珍馐佳肴不动一筷,连水也不喝一口,以绝食绝水对抗于得水。
于得水动用各种手段、招来无数说客,都无济于事。
眼见林喜珍奄奄一息,于得水这个恶魔凶相毕露,她要在林喜珍这个奇女子死之前满足自己的兽性。
当于得水刚要欺凌林喜珍的时候,背后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他疼得滚落到床下。
于得水趴在地上,转过头一看,见他的第七房小妾双手高举一条凳子站在床边,不由得火冒三丈,大骂道:
“你敢打我?!活腻歪了呀?”
“老爷,这个女孩子眼看快要死啦,你这样做还是个人吗?”
小妾二十岁不到,知道林喜珍是个奇女子,每天过来看望她,开导她,活下去最要紧。
今天特意叫下人熬了一碗八宝稀粥,亲自给林喜珍端过来。
没想到,于得水这个老畜生企图欲行不轨,小妾情急之下拿起凳子朝于得水的背部狠狠地砸下去。
“娘的个巴子,要不是你为老子生下了一个儿子,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于得水前六房女人没有给他生下一儿半女,这第七房小妾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他自然欣喜若狂,宠爱有加,一直来任由她在宅邸里自由活动。
“老爷,你这样做不怕遭老天爷的报应吗?”
小妾放下凳子,俯身察看林喜珍的身体状况。
“老天爷的报应?水州老子就是老天爷,你们这些卑微小人只配给老子做牛做马,老子怕什么?要遭报应也是你们遭报应!”
于得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虽然年近花甲,但平时吃的山珍海味,又功夫不弱,小妾那一凳子只是暂时让他疼痛一下,没有伤及内脏。
当然,小妾一个弱女子即使用力也使不上多少劲,她是水州水剧团的旦角演员,刚出道就被于得水看上,占为己有。
旧社会的演员根本没有地位,在权贵眼里只是他们可以随意玩弄的Ⅹ子。
“于得水,你迟早会遭报应,不得好死!”
“你敢咒老子不得好死?那老子现在就让你死!”
于得水操起刚才小妾打他的那条凳子,恶狠狠地砸向小妾的后背。
小妾正低头整理林喜珍凌乱的衣衫,没有想到于得水会用凳子砸她。
“啊呀!”
小妾惨叫一声重重地扑到在林喜珍的身上,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哼,两个小贱人,统统给老子去死吧!”
于得水不管小妾伤势,自顾自走出绣房。
“姐姐,姐姐,你醒醒,你醒醒。”
林喜珍轻声呼唤小妾,她本来昏迷不醒,小妾被于得水击打到她的身上,头部正好撞在她的心区,受刺激苏醒过来。
“妹妹,我不行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帮姐姐照顾好孩子。”
小妾微微张开双眼,恳求林喜珍。
“姐姐,孩子还小,需要你。”
林喜珍想起身扶小妾,无奈自己气息微弱,力不从心。
“妹妹,孩子没有罪,姐姐拜托你抚养他成人,教他好好做人,长大后叫他亲手杀了于得水这个恶魔!”
小妾说完口中喷出一腔鲜血,含恨离开人世。
“姐姐,姐姐……”
林喜珍悲伤的泪水流到嘴角,她默默咽下这苦涩的泪水,咽下的还有小妾喷到她脸上的鲜血。也正是这鲜血和泪水,使林喜珍即将干涸的心田得以出现一线生机。
林喜珍决定好好活下去,为小妾,为孩子,为自己的亲人,但她始终独守绣房,除去孩子,她拒绝与于家任何人接触,包括于得水。
这期间,庄肃带领几位XJ队员乔装改扮潜入水州想要营救林喜珍,可惜于家宅邸戒备森严,没有成功。但于得水还是被庄肃一枪打中胯下,彻底丧失男人的功能。
两年后,水州解放,新社会公审于得水及其余孽,愤怒的百姓冲进于家宅邸,在绣房抓住林喜珍,一阵乱棍之后,要求上面将林喜珍和于得水一起枪毙。
庄肃这个时候刚好送XJ队里的伤病员回大部队,并受林族长所托,前来接林喜珍回清水湾。
庄肃当即向大家出示由大部队颁发给林喜珍的奖章,救下林喜珍。
“肃兄长,你还是让他们枪毙我吧,我还有什么脸面回清水湾?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喜妹子,你当时候舍生忘死救下清水湾村的乡亲们,林族长和乡亲们没有一天不在盼望你回去。你知道吗?你救下的不只是乡亲们和ⅩJ队的伤病员,那伤病员中有一位是大部队的指挥员,他伤好回大部队后,为你申请下这奖章,他评价你是一位女英雄!”
“肃兄长,我被抓进于得水的魔窟两年多,虽始终没有屈服于他,但在水州百姓的眼里我就是他的同党,他的余孽,我不能回清水湾,不能连累清水湾的乡亲们。”
“喜妹子,那个叫于大有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肃兄长,他是于得水的小妾所生,小妾为救我而死,我必须抚养他成人!”
“喜妹子,你要考虑清楚,你如果在水州抚养这个孩子一定会遭来很多白眼和非议。”
“肃兄长,这样我更不能把这个孩子带回清水湾,你回去吧,告诉我爹和我娘,喜妹子的身子和心永远干干净净,像我们清水湾的清泉水一样干净!”
林喜珍从此隐匿于水州的一小巷寒舍,断绝与外界的一切往来,包括清水湾的亲人,专心抚养于大有。
这于大有生性顽劣,从小惹是生非,林喜珍操碎了心,不是给东家赔罪,就是向西家说对不起。
待于大有成长到十八岁,林喜珍叫他到面前,告诉他身世,给他小妾的遗物,一箱首饰,让他离开自己独自生活。
于大有巴不得离开林喜珍,他将自己亲娘的遗物变卖,想方设法结交权贵,混迹水州上流社会,成为水州一家银行的老大。
多行不义必自毙,林喜珍早就料到于大有一定会将自己送进监狱。
对这个于得水的儿子,从一开始林喜珍心里恶心万分,可受他亲娘所托,没有办法才抚养他长大,毕竟孩子没有错,她也尽心竭力教育他要好好做人。
可江山可移本性难改,无论林喜珍怎么教导,于大有恶习难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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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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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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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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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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