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写了那信被他知道,自己定然会死。
在如此生死关头,她又如何肯引颈待戮,她仍旧狡辩道,“郎君你且先息怒,我俩一起问他一问,若真有那书,便是把我打死,我也甘心。”
“可假若无书,岂非枉杀奴奴也?”
那怪闻言,不由分说,磨盘大的手一把抓住了百花羞那日常以来,皆是用心包养的头发。
这砸了血本的头发还真别说,坚韧异常。
他把这百花羞按在那地上,绰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审问道猪八戒。
他问道,“猪八戒!你打上我门来!可是这个女的将那书信既往他那什么个象国?然后那国王叫你来得?”
猪八戒被困得紧紧梆梆,就像是那过年的时候,待宰的肥猪一般。
他此刻性命虽然也看得危及,仿佛转瞬之间就要那死去。
可他见这百花羞的可怜模样,心里却暗想道,“虽说这女子确实有书信给我那师父,可她也救了我师父一救,把他放走。”
“最关键的是,她这颜色十分好看,我甚是喜欢。”
“她若是如此便死了也是可怜,不如俺老猪哪怕是魂到幽冥,依旧有那转生之法。”
猪八戒想到这里,顿时来了气势,他说道,“你这妖怪休要无礼!书?甚么书?”
“你怎能凭白污这姐姐清白。”
他那一双猪眼球滴溜溜一转,便有了想法。
他说道,“只因那宝象国,到处都挂着她的画像!”
“我那师父倒换通关文牒的时候,恰逢其会,与那老国王一说。”
“那老国王顿时涕泪纵横,说他也有个女儿,失踪了许多年。”
“他俩对了很多细节,一一对上。”
“他又问我师父到底是何等情况。”
“适才,他才赐了我御酒,让我来拿你!”
“这样他才好迎接他这十余年不见的女儿回家。”
“伱说有甚么书信?”
“有什么书信!”
“俺老猪这一条命虽不甚值钱,可若你想杀便杀罢!”
“不要动这位姐姐便是!”
“你若是凭白冤枉了好人,那才是罪大恶极!”
那黄袍老妖见猪八戒说得理直气壮,敬意为人。
他将那可与九齿钉耙和降魔宝杖连战上百回合,未曾有分毫损坏的宝刀扔到地上。
他双手抱起百花羞公主说道,“娘子!娘子!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冲撞了你!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磨盘大的手,疏陇百花羞散乱的头发,为她把那从河龙王府里夺来的簪子,重新扶上头发。
他那脸上温柔的神情,哪怕是八戒这般号称痴情的人,也自愧弗如。
那公主见这妖王又是如此对待自己,她那想回家的念头竟然也淡了不少。
她与那妖王说道,“郎君呐!若是你念你我夫妇恩爱,便把这猪八戒的绳子松一松罢。”
那黄袍老妖,此时怎会还在意猪八戒呢?
他随意挥了一下手,那小妖们便把猪八戒身上困得严严实实的绳索松开了。
只是双手双脚反扣,绑在那里。
猪八戒这下能站起来了,他美滋滋地想到,“果然是与别人方便,自己也方便!”
“真是好事!”
那老妖怪这边直接开始安排酒席为公主压惊,他这酒席吃到了一半。
那老妖怪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换了一件大红色的衣服,取了那适才扔下的绰刀,佩戴在腰里。
他转过手,摸着公主说道,“老婆!你且在这家里吃酒,好好看着咱俩那俩孩儿,莫要放了这猪八戒。”
“我趁那唐僧还在你那国里,我赶紧儿去认认亲!”
百花羞问道,“你认個甚么亲?”
老妖说道,“浑家啊!你是我的浑家,我是你的郎!如此这般,我不就是你那父王的驸马,他不就是我的丈人么?”
“即若如此,如何有不认亲之理?”
百花羞当即精神了,她说道,“郎君!你去不得!”
黄袍老怪奇怪道,“我为何娶不得?”
公主说道,“我那父王非是那开国的过往,乃是祖宗余荫,继承的涉及。”
“他年少时候,便以太子身份登基。”
“虽然说是一国之王,可他实际上连宝象国的都城都未曾出过。”
“宝象国中,何曾有夫君如此勇猛之士。你这模样也是惊世骇俗,若是他见到了你,你吓坏了他,那反倒不美,我如此来看,还是觉得你不要去认为好。”
“常言道,‘想见不如想念。’”
“我也是适才这猪八戒来筑门,我才相通这般道理。”
黄袍老怪说道,“我还当是甚么呢!不就是我这本相太过吓人!好说!好说!我变个俊俏模样便是!”
那黄袍怪,在这酒席之间,掐诀念咒,摇身一变,便化作了一个哪怕在当代,也能让众多女性尖叫的模样。
他气质儒雅,身段峥嵘。
貌似潘安,靓若李福。
百花羞公主见了万分欣喜,那眼中竟然都生出了小星星。
黄袍老怪看到她这模样,哈哈笑道,“妻子!你说我变得如何!?”
百花羞说道,“变得好!变得妙!”
“郎君若是如此模样,进入那宝象国。我那父王一定会当着众多文武官员的面留下你吃那筵席。”
“不过……”
百花羞说道,“夫君切莫在吃酒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本来模样。”
“若是如此,便不斯文了。”
黄袍老妖说道,“晓得了!晓得了!”
俊俏版的黄袍老怪上了云头,行了三百里到了那宝象国。
他按落祥光,到了那朝堂门外,对那黄门说道,“三驸马特来见驾!乞为准奏!”
那黄门一路跑到了龙凤殿白玉阶前,他上奏道,“万岁!有个自称是三驸马的人来觐见,此时正在朝门外听宣!”
那国王正与李福聊天到了那欢快的时候,他酒喝得有些对了,迷迷糊糊地问道,“寡人只有两个驸马,何来的三驸马?”
众多文武官员一其说道,“万岁!那三驸马定然是那妖怪!”
“妖怪来了!”这老国王登时吓得精神抖擞,酒都醒了。
他拽住李福的锦斓袈裟说道,“上朝的圣僧长老救我!这妖怪怎就上门来了!”
李福这边却是知道,怕不是那个雄赳赳出发的八戒,此刻应该已经成为阶下囚了。
李福只是说道,“陛下!我曾听得一眼,‘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
“我们凡人是瞒不过这天地仙佛的。”
“这妖精之灵,不精者不灵。”
“他有那腾云驾雾的本事,此刻已经到了陛下的朝门外。陛下宣他进来,还有些体面,不宣他进来,他自己进来,反倒是无有了体面。”
“只是……”
“贫僧在陛下宣他进来之前,有一事想先提醒陛下。”
那国王问道,“何事?”
李福说道,“我想提醒陛下,如何说陛下知晓三公主百花羞就在他那的事情。”
“不是你给我的三公主的亲笔信么?”国王问道。
李福笑了,他说道,“若陛下如此说。不说陛下和这满朝文武能活下几个,陛下的三公主断然是活不成了。”
“为何?”
“那妖精定然会觉得三公主在他那不开心,不愉快,所以才搞这种小动作。”
“而这动作,在他看来视若背叛。”
“他此时以驸马身份前来,想必是真想与陛下好好相处。”
“若他觉得被背叛了,陛下觉得如何?”
国王问道,“长老!那你教教孤该如何说!”
李福说道,“陛下,你可否绘制过百花羞公主的画像?”
“有!”
“你可否寻找过百花羞公主?”
“有!”
李福说道,“即若如此,陛下现在便取来一张画像,说便是因此与贫僧聊起,才差遣我那徒弟去他那洞府即可。”
老国王说道,“旧日孤曾听闻,‘出家人不打诳语’,长老怎教我说谎?”
“哦?”李福说道,“我何曾教陛下说谎了?陛下不要乱说?”
“???”
那过往一脑袋问号,他问道,“怎算我乱说了?明明是你教的。”
李福说道,“我明明只是让陛下说的都是真话,陛下有选择的挑一些真话说便可,怎算是假话呢?”
那过往想了想也是如此,他恍然大悟。
他命随身太监,取来一张百花羞的画像,并且与殿内的群臣说道,“若是汝等有人不知甚么是有选择的说真话,别怪孤心狠!”
那文武官员,知这国王性子乖戾,齐齐说道,“陛下,臣等知晓!”
国王这才准奏叫宣。
那黄门传令,一级又一级,那黄袍怪到了金銮之下。
他也如那凡人臣子一般山乎万岁。
文武官员见他这模样如此俊俏,哪敢说他是什么妖怪。
只觉得他是那最好的人!
那国王见他这模样,也甚是欣喜。
他顿时认下了这驸马,他慈眉善目的问答,“三驸马,你家在甚么地方居住?是甚么地方的人氏?与我那三女儿婚配多久了?怎今日才来认亲?”
那黄袍怪倒是也懂礼数,他叩头说道,“丈人!臣婿在那城东方碗子山波月庄,是那里的人家。”
国王未曾听过自己这国都之东,有这么一个地方,他问道,“距离此处多远呢?”
黄袍怪回答,“只有三百里,不远不远。。”
那国王说道,“三百里路,我那公主如何才到你那,与你婚配?”
那妖怪也听了百花羞的说法,不能说自己是个妖怪。
他便想了个说辞,说自家是那耕读传家,也做猎户。
十三年前,机缘巧合,见一斑斓猛虎驮着一个女子。
他伏虎救女,把那女子带到了庄子上。
那女子也未曾说过自己是甚么公主,如此这般,便婚配了。
他说道,“若是臣婿早知他是父王的三公主,我怎敢如此自作主张便与她婚配。”
“当时要来父王这金銮殿上,讨要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可她只说是农家之女,我才和他结合。”
“如此郎才美貌过了十余年。”
“那旧日老虎,浑家心善,我也将它放了。”
“怎料它日久天长,竟在那山林之中修炼成了精怪。专擅迷惑害人。”
“臣曾听说过昔年也有那些取经的,都说是那唐朝来的和尚。”
“想必是这老虎害了唐僧,得了他的行李,变化了他的模样,在朝中哄骗父王。”
“父王你看!”
“你身侧这人,不是甚么唐僧,而是那斑斓猛虎!”
这国王见自己这三驸马,说话有趣,态度尊敬,人长得也好。
他心中不由就多信了几分。
他此刻也狐疑了起来,“哪有正常的取经人,会带俩个那般丑陋,像是妖精一般的徒弟!”
“这人当人的师父,妖当妖的师父!”
“显然妖怪的徒弟就是妖怪的师父!”
不过,他还留了个心眼。
他说道,“贤婿如何认得他是老虎?”
黄袍怪说道,“父王你有所不知。我在那山中,吃的是老虎的肉,穿的是老虎的皮。这老虎不管是变成什么样,落在我眼里都是本来模样,怎会不认得?”
国王更加信任了,他说道,“既然你如此认得,那何不也让我认得认得,让他现出本相即可?”
那俊俏版本的黄袍怪说道,“父王莫急,只需要取一盏清水,臣即刻让他现了本相!”
李福这边知道自己不是老虎,但是他也知道那黄袍老怪神通广大,可将自己变为老虎。
可他又知道自己定然不会出现什么性命之忧,他也有些好奇变成大猫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他便坐在那里,欣赏黄袍老怪的表演。
只见那国王令太监取了一盏谁过来。
那怪把这盏拿在手中,喝了一口,走到李福身边,悄悄使了个定身法。
他一边默诵咒语,一边将口中那水朝着李福喷去,只见喷出去的同时,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变!”
李福周身起了一些波澜,好像要有些变化。
可是十数个呼吸过去,李福却依旧是个得道高僧的模样。
那怪又喝了一声,“变!”
李福却还是李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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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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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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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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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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