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半夏还是很快扶着严鸣的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借着提灯的光线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严鸣:“方才听底下人来报,道是岳母身体不适,我便想过去看看。”
沈半夏闻言,便也没同他客气,随手揉了一下自己磕到了的膝盖,转身向着沈母住的院子里行去。
这次路上有下人提前一步点灯的点灯,提灯的提灯,夜色里硬生生给沈半夏照出一条恍若白日的路来。
沈半夏也没再脚滑,只快到沈母院子的时候,心里嘀咕了一句:“回头得让人琢磨琢磨一双防滑的鞋子来。”
刚刚是她运气好,正好撞上了严鸣,要不是被严鸣接住了,这要是真在地上摔一跤,不说可能出现的意外,单纯摔一下那也会疼呀。
沈母住的院子这会儿也是灯火通明,一个丫鬟早早在门口守着,见着沈半夏来了,连忙上前行礼,被叫起之后跟在她后边儿,吐字清晰地将情况简单而快速地说了一遍。
“少夫人,夫人昨日晚上便有些轻微的咳嗽,奴婢当时便想让大夫来帮着看看,但夫人怕请了大夫后会惊扰到您跟姑爷,又说她身体一向康健,以前都不怎么生病,喝碗姜汤睡一觉就好了。”
“奴婢拗不过,但还是让茶房那边帮着煮了碗防寒的汤药,夫人昨日夜里睡的沉,今日早上起来也没怎么咳嗽,只没什么胃口,奴婢劝着夫人又喝了一碗,白日里瞧着夫人虽然有些疲困,但精神头还好,便以为没事了。”
“只方才要用晚膳的时候,夫人又开始咳嗽了,中间咳的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了,奴婢唬了一跳,不敢耽搁,这次便没听夫人的,让人去给您报了信。”
沈半夏一边往正屋里走,一边问:“请大夫了吗?”
年轻丫鬟微微侧头,看了眼后面不远处往这儿来的严鸣等人,回道:“请了,只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大夫怕还是在路上。”
刚说完,有两人从另一条路上快步往这边走来,在门口的时候与严鸣遇上。
二人一个是这边院子负责洒扫的一个粗使婆子,一个是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这会儿齐齐冲着严鸣见礼。
严鸣道:“不必多礼……”
正说着,严鸣余光就看到沈半夏径直进了屋,便眼神示意那老大夫跟上。
沈母这会儿并未躺在床上,而是拿着一块帕子捂着唇,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姿态还是比较放松的一个状态,只时不时会闷咳一声,瞧着有几分可怜。
看到进屋的沈半夏,沈母面上倒是没露出多少意外,放下帕子微微坐直身子,刚要开口,却先忍不住咳嗽起来。
沈半夏几步上前,扶着沈母坐好,伸手在她中府处按了按,不出几息便帮沈母止住了咳嗽。
然后,她伸手,指腹轻轻触碰了桌上茶盏一下,看了眼,见是温水,便端起来递到沈母唇边,语气温柔:“娘,喝点水。”
她称呼师夫人为母亲,这会儿却称呼沈母为娘。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沈母的生活环境更习惯这样的称呼,若是她叫她母亲,沈母反而还有一些不自在。
与沈母相处,沈半夏只维持一个原则:自在。
不用强行拉近关系,自在就行。
但只是止住咳嗽,沈母就觉得舒服了很多,露出一个笑,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十分温和:“只是有点儿咳嗽,那几个小丫头也帮我煮了汤药,这里也挺暖和的,我睡一觉明日便好了。她们却大惊小怪的,非要找人去跟你说一声,倒是让你还要大晚上的过来我这儿,多麻烦。”
沈半夏柔声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把您接过来,就要好好照顾您。您要真觉得麻烦了我,以后若是觉得不舒服了,尽早与我说,我白日里来,也就不麻烦了,您说对不对?”
沈母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哪里就那么麻烦了……”
说着,老大夫与严鸣一前一后进来了。
老大夫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半夏弯腰伸手去打沈母的脉,脚步微微一顿,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严鸣。
严鸣面不改色,与老大夫对视了一眼,轻咳一声,才道:“我夫人也通一些医理。”
所以她这也是在号脉,不是摸着玩儿。
之后,沈半夏与老大夫一前一后,给沈母把脉,沈半夏摸了脉象之后就退到一旁,把主场让给了老大夫。
严鸣慢慢滑到她身旁,低声问道:“我以为夫人会亲自为岳母诊脉。”
沈半夏闻言,视线转向他,面上神色较为轻松,答了一句:“我已经看完了。”
严鸣看她,又看向那边正一脸认真询问沈母一些问题的老大夫,心情有些微妙,问了一句:“可看出什么了?”
沈半夏:“风寒袭肺,不严重。”
至少在她看来,并不严重。
所以她才能这么轻松的站在这,由着老大夫在那儿慢慢看。
一会儿再看看老大夫开的方子,若是没问题,她也就不多嘴了。
最后老大夫看了半天,与沈半夏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让方才站在二人身后将他们对话听了个完全的长春眼神一下就微妙了起来。
等从沈母院子里出来,老大夫看了眼这对年轻的夫妻,尤其盯着沈半夏看了一会儿,才客气拱手道别。
到底什么也没问。
沈半夏与严鸣回去顺路,便一起走了。
北方冬日夜里尤其的冷,沈半夏出来的急,便是披了披风,脸也露在外面。
偏这边风大,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她若是用手捂着脸,少不得披风就漏风了;若是不捂着,不用等回到院子,脸就要冻僵。
沈半夏心里嘀咕:“不行,我得先把润肤膏弄出来,那美颜丸目前不是最重要的,润肤膏的市场更大一些。”
夜色里,严鸣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夫人。”
沈半夏回头:“干嘛?”
严鸣道:“夫人看诊的法子,好似与常人不大相同?”
沈半夏:“……我医术好!”
就你话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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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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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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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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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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