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边的人总说岭南是南蛮之地,可实际上又缺不了这边的物资,陈兄你说,这些是不是自相矛盾?”
陈永田听了微微蹙起眉头,叹了口气,“以前吧,它是一个贫穷的地方,如今它却成了一个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地方,全州府的主要驿道都修成了水泥路,这是南岭以北任何州府都没有的基础设施,令人羡慕啊!”
“您说的对。”俞全非常羡慕岭南的驿道,平坦舒适,不惧任何风雨。
别人在泥泞中艰难行进时,岭南的驿道能轻松应对任何天气。
陈永田似想到什么,不由笑道:“你是不知道,前面我遇上不少商队,他们去岭南见识过水泥路,再返回到如今这样的路面,一路上但凡马车陷入泥坑,都可以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俞全听了,咧嘴一笑:“这就是那读书说的,什么易什么难的。”
陈永田:“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俞全挠了下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一路从山上往下走,到了傍晚,找到宿营之地,大家安营扎寨休整一晚。
第二天起床,大家发现一晚上,路面都雪覆盖了。
俞全急匆匆的找到陈永田,“陈兄,下雪了!怎么办?我们是趁着路面还没有结冰继续下山还是原地驻扎?”
陈永田披着衣服从帐篷中走了出来,望着被雪覆盖的大山,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思忖片刻,他说道:“依我之见,让大家赶紧吃早饭,吃完饭便即刻出发。”
俞全听了这话,急了,“陈兄,我们强行下山,万一半路上发现路面结冰了,到时不上不下的不是更难办?”
陈永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我不顾安全,强行让大家下山,而是时间不等人!”
俞全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声,“陈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永田指着漫山遍野的白雪说道:“此处算是荆州最南处,在荆州最南处都下雪了,你可想过其他地方是否下雪?如果下了雪,那么雪又下了多大?”
俞全听了这话,心凉了半截,“陈兄的意思是怕我们被困在山上?”
陈永田没有明确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们尽早赶回去,总归要比停在这半路让人安心。”
这一次俞全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返身回到自己的队伍,安排人员尽快将早饭做好,让大家吃饭喝足继续赶路。
路即使再难走,也得出发,大不了走慢一点,走稳一点!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路面都没有结冰,只是路面泥泞了一点。
到天黑前,他们终于走过了最陡峭的山路。
此时他们虽然还没有走出南岭山脉,但至少接下来的路平坦不少。
晚上两个人凑在一起喝酒,陈永田抿了口酒,一脸愁云道:“兄弟,其实这次来岭南,我们家里人是不支持的,只是因我舍不得这么赚钱的生意,总想着再跑一趟。”
俞全跟他碰了一下杯,“可是家里人担心路上下雪耽搁行程?”
陈永田点了点头,“这是其一,再一个是因为在长沙郡那边,在我出发前就已经发现有少量从北方逃过来的难民,家里人担心难民越来越多,到时即使我运回了物资,也怕半路上被难民抢了!”
“如此说来,局势不太乐观,如果被难民抢了,那就真是功亏一篑,白忙活一场!”俞全放下酒杯,皱眉问道:“陈兄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陈永田看了眼外面的篝火,“我决定物资运到最近的桂阳郡就开始往外抛售,如果在桂阳郡能销售一空最好,若不能便一路抛售过去,反正尽量在路上销售完。”
这次赚不赚钱都是其次,最主要是安全,能将本钱卖回来就万幸了。
“陈兄这个办法不错,我们零陵郡和桂阳郡相邻,如果桂阳郡没有难民,那么零陵郡应该情况基本差不了多少。”
俞全想着,如此情况他便可放心的领着商队返回了。
陈永田心里没有多心疼物资贱卖,只是有点担心能不能安全的将队员带回去。
他不由的想起这些年,跑商的艰辛,“近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山贼流寇流窜作案,更有北狄西戎频繁扰边,像我们这些在外跑商的商队,真的是将命提在裤腰带上接活。你说这个世界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消停下来?”
“谁说不是!”俞全提起这些年跑商的经历也是一肚子苦水,“这几年,从南到北,从北到南,都是逃荒逃兵祸的百姓,我们还算幸运,生活在荆州这种水系发达的地方,要是也生活在干旱的北方,真是会要了老命!”
陈永田:“听说北方已经到千里无人烟的境地了,今年冬天的雪连南边都飘来了,你说北方会是什么境况?”
俞全和他相视一眼,心里异常沉重,可以想象接下来,他们的家乡又要迎来一波波的难民潮,只是不知这次大家能不能幸运的不被波及。
两人的担心不无道理,事实上,连年干旱,北方的百姓逃亡,世家大族可能还有不少坚持了下来。
但冬天的这一场白灾,无疑是雪上加霜,致使世家豪族也坚持不下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族人得到延续,他们不得不放弃世代经营的产业,带着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往南迁移。
北方升斗小民活不下去,迁移南方更是成了奢侈的愿望,他们没有物资没代步工具,更没有武力保障,如何从遥远的北方,迁移到千里之外的南方?
为了活下去,升斗小民只好加入流寇的队伍,这就是为什么叛军越闹越凶的原因。
如今导致叛军势大,已经能和朝廷的军队对峙,可想而知他们的发展速度有多恐怖!
朝廷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心开春后,占据三个州府的叛军会向荆州冲击,一力杀入鱼米之乡?
还是会向扬州冲击,一鼓作气逼迫南朝廷?
其实有所担心的不止荆州和扬州,冀州和徐州也担心,他们的管辖地区正好和叛军所占据的青州、兖州和豫州交界。
万一,叛军柿子先挑软的捏,先吞并他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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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yetianlian.info。m.yetianlian.info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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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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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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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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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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