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爹心里计算着一路过来消耗的粮食,以及依他的能力还能帮村民们多久。
他不是一个为了帮助别人不管自家死活的圣人,家里的每一文银钱都是一家人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赚来的。
他不能拿着家里的血汗钱去穷大方资助村民,如此寒了家人的心,不值得。
思及至此,他一刻也不能等,对夏老大道:“你看着队伍,我去前面和村长商量点事。”
“好,爹你去吧,这里有我。”夏青山随口应下。
他不知夏老爹找村长商量什么事,但他从小到大习惯了听从父亲的话。
夏老爹追上队伍前面的村长。
村长见他赶上来,眼里惊讶闪过,率先开口问道:“墩厚啊,你怎么赶上来了,找我有事?”
“村长,我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跟我你就别见外。”
夏老爹心里措词一番,“村长,如今我们过了江,这边的地理环境非常不错,再加上初夏万物正繁盛,野外野菜遍地都是,我就想着......接下来我们的粮食要尽可能的省着吃。要不然,接下来就算我们找到地安家落户,开荒种地也有几个月才到收获季。”
村长沉默一瞬,便明白了夏老爹潜在的意思。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墩厚啊,我理解你的意思,人生在世,的确什么事都不能靠别人,遇到困难有人帮是好事,但也不能全靠别人帮,自身也要努力。”
“村长,我......”夏老爹脸色不好看。
村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的为难之处我理解,这样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就说说你的打算,我好接下来做出安排。”
夏老爹听了村长的话,心里稍好受一点,他也没有硬下心肠不管村民,相比大家的家境,他们家的确比他们殷实,但他不想养出仇人出来。
所以该做的决断还是得做,“我们村有一百二十户人家,就算每家一天一斤粮,也要一百二十斤粮食,长期以往的下去,我们家也供得吃力。”
“我从村里走出来,和大家都是族人,我也不能不顾族人情分,以后我每天供大家粮食,但从每家一天一斤减至半斤,如果大家抽时间挖点野菜混着吃,一家人不说吃饱,至少不会像其他村村民一样饿死。”
“当然,到了地安家落户后,我便不会再供粮食,到时一切还得靠村民自己抗下去。”
夏老爹这也是在提醒村长,这一路过来要不是他夏墩厚照顾着族人,说不定半路上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村长叹息一声,“这一路大家承蒙你的照顾,没有你将从家里带出来的物资资助大家,全村老老少少也不能安全走到这,你的付出大家心里都有数,你的恩情大家不会忘的。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出面,我来和大家沟通。”
刚才是他想左了,其实真正论起来,夏墩厚不欠村民的,他能用自己的家底帮助大家,已经仁至义尽,不能要求太多。
夏老爹看村长态度尚可,便点了点头脚步放慢了一些,等自己家的马车到了,他才跳上马车进了车厢。
“今儿怎么想起和我们一起坐车了?”
陈氏带着几个年纪小的孙子孙女还有曾孙女坐在马车内,见丈夫进了马车,心下狐疑,平时鲜少坐车的丈夫怎么钻了进来?
“走累了,我歇会儿。”
夏老爹将唯一的曾孙女田田捞进怀里,靠在马车车壁闭目养神。
陈氏见小孙女坐在他怀里不哭不闹,便也随了他们爷孙。
这一天傍晚队伍休整时,村长便提早了半个时辰让大家找地方安营扎寨,并派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去挖野菜。
等晚饭时,大家才注意到平时的野菜粥和饼子是粮食多野菜少,这一次的却恰恰相反,野菜多粮食少。
看着锅里绿油油野菜粥,不少人的脸跟着绿了。
有村民忍不住问:“村长,是村里的粮食不够了吗?”
其他的村民端着碗坐在一旁,支棱着耳朵准备看村长怎么说。
村长喝了一口野菜粥,忍着口中的苦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粮食不多。”
村长媳妇已经知道白天夏老爹的决定,这会儿她帮着自家男人,开口道:“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实打实是人家墩厚家拿出来的,怎么你们吃了多少心里没点数?今儿锅里放少了一点就被你们察觉了?”
坐在大锅旁的村民,嘴角微抽,这锅里的粮食不是少放了一点,而是很多好吧。
有的村民,实在饿得难受,喝了一口野菜粥,苦涩在口中泛滥,眼泪水差点都飙出来了!
太苦了!
以前不觉得,这段时间逃荒因有墩厚家的粮食供应,一时再回到喝野菜粥的日子,有点难适应!
“你们也别摆出这副苦瓜脸,大家谁也不欠谁的,人家墩厚现在还愿意拿出一部分粮食供应给村里,你们就偷着乐吧,若没有他的供应,你们每天只能直接啃草!”
说的口干,村长媳妇端起手中的碗喝了一口.
吊了个去!
眉头差点打结!
但她想到此时正在教育别人,本想打结的两条眉毛,咻!
硬生生的舒展开来!
作为了枕边人,村长当然知道媳妇心里的苦,他努力憋着笑意,低头将头埋进了碗里。
一时苦,咬牙就过去了,慢慢煎熬就是苦上加苦。
村长咬咬牙,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全倒进了肚子里。
这会儿嗓子眼里都冒着苦味,他也笑不出来了。
有人发现村长皱成菊花的脸,故意问道:“村长,味道怎样?”
村长本想起身去打碗水漱口的,一听村民问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简简单单的憋出两个字,“尚可!”
“村长起了个头,这是准备带领大家过忆苦思甜的日子啊。”
“我也来尝尝。”
说话的人喝了一大口野菜粥,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块去了。
“哈哈......”
其他人被逗笑!
村长不自觉的跟着咧开了嘴。
“行了。”村长媳妇拍了他一下,“呲牙咧嘴的,你那大门牙里沾了绿菜叶你不知道啊?赶紧去漱口!”
村长笑容一滞:“......”
这臭婆娘早不说,这会儿缓过劲了,又当着村里人扫他面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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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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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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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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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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