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看着哭着和自己说这些话的人心里像是被细细麻麻的丝线缠绕着不断收紧，压抑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起来太脆弱了，仿若长满裂纹的珍贵瓷器，他想去碰，却又不敢去碰。
过了很久，终是挫败地松开了手。
*
“你离近点啊，我看不清，”司泽。
景逸：“对啊，我都听不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你再往前走点。”
“你俩能不能安静，”闻遇举着手机，听着耳机里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要求，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有的看就不错了，要求那么多。”
“哎哎哎，”耳机里司泽声音着急了起来，“妹妹怎么走过来了。”
闻遇抬眼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慌乱地四处躲。
只不过没等他找到一个能躲藏的地方，女孩就仿佛没看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这女孩怎么把帽子压那么低，”闻遇看了一眼进去酒店的人，又转身去看那边一个人站在原地的陈牧，和视频那边的两个人说，“我怎么觉得陈牧不太开心，现在怎么办？”
“那个什么，”视频里的司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家狗叫了，我去喂个狗。”
“我家狗也叫了，”景逸也跟着起身，“我也去喂一下。”
“……”
害怕就害怕。
能不能找个像样的理由？
还喂狗，你俩谁养的有狗？
*
闻遇挂断视频，在原地站了一会，朝不远处的那个人走了过去，试探性地问：“你们聊完了？”
陈牧没抬眼，“嗯，”了一声。
“怎么样？”
“不怎么样。”
闻遇看着撂下一句话就抬脚朝车那边走的人，跟了上去，有点害怕可又耐不住好奇：“不怎样什么意思啊，吹了？还是说人家女孩不……”
他嘴边的话在对上陈牧转过来的眼神时，及时止住。
“不问了不问了，”闻遇打开车门上车，“那咱们现在去哪？”
“爵影。”
听到去酒吧，闻遇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真吹了啊。”
“下车。”
“……”
闻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次真不说了，我给你放个歌，调整一下心情，”
他说完观察着陈牧表情开始在屏幕上调歌，在看到“清心咒”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点了上去。
陈牧听着萦绕在车厢里的歌，脸更沉了。
清心如水
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
波澜不惊
……
“你他妈把歌关了。”
酒吧。
四周音乐躁动，光影交错，舞池里是跟着台上dj扭腰摆动的人群。
角落，少年藏匿在阴影下，五官和轮廓都透着种朦胧感。
他端着酒杯，整个人安静到与周围格格不入。
“牧哥刚和妹妹到底怎么了？”司泽看着对面角落的人。
“谁知道，问也不说，”闻遇看了一眼，“一路上我连喘气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他真把我踢车下。”
“他怎么看起来像是失恋了一样？”
这边三个人讨论着，身旁其他的一些人听的一头雾水。
“妹妹是谁？”
“失恋又是什么鬼。”
“陈牧失恋？”
就在一群人酒也不敢喝，话也不敢大声说时，角落坐着的人，突然把杯子“砰”的一声扣在了桌子上。
其中离得近的司泽、闻遇那几个人吓得一抖。
陈牧掀起眼皮：“让台上的人换首歌。”
“啊？”几脸懵，“换什么？”
“清心咒。”
闻遇看着一脸认真且冷漠地说出这三个字的人，愣了半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陈牧，你这次是真完了啊，”
陈牧没搭腔，低头看着那个始终打不通的电话，满脑子都是女孩满眼泪却笑着和他说到此为止的模样。
他长那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放手吧，他难受。
不放手吧，看到她哭，他也难受。
陈牧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后拢了一下头发。
真是服了啊。
酒吧里的一群人听着突然换了的歌，一时间都呆站住了。
*
周一。
池恩刚坐到位置上不久，就听到了身后拉椅子的声音。
她拿书的手顿了一下，掏出书放到了桌子上。
没过多久，班里陆陆续续开始来学生了。
随着人增多，闲言碎语也从四面八方飘了过来。
“你们有没有看到周五匿名墙上发的那几张照片？”
“那女生谁啊？”
……
池恩垂着眼，捏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们说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之前没见过有这号人啊。”
“被拍这种照片，也是有点可怜。”
“到底什么照片啊，我当时还没仔细看就突然没了，”其中一个齐肩发的女孩好奇地问。
“能哪种照片啊，”池恩斜前方坐着的一个男生笑了一声，“就那种衣服很少的呗。”
他这句一出来，一旁的几个男生都附和着笑了出来，语气开始轻佻了起来。
“照片上的女生长得贼他妈正，又纯又媚，不是我吹，她那眼神没几个男生能抵挡得住。”
“不止长相，还有她身材，那腿，那——”
“砰”的一声响起，男生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吃痛的喊了一声。
他捂着后颈转身，“谁他妈砸……”
在对上后排那双漆黑沉冷的眼睛时，嘴边的话立即收住，咽了咽口水：“牧哥。”
陈牧扫了一眼地上的书：“捡起来。”
男生弯腰捡起书，小心翼翼地朝陈牧那边走了过去。
他站到他位置前，双手拿着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下一秒，手里的书就被面前的人夺过，“啪”的一下打在了侧脸。
本就安静的班里，因为陈牧的这个行为，完全没声了。
男生被打懵了，脸和耳朵火辣辣的疼。
“很喜欢开黄腔啊？”
“嗯？”男生看着突然问这句话的陈牧，没等他想清楚，衣领就被扯住，整个人被狠狠摔到了墙上。
班里的人吓得惊呼了一声。
都没有想到陈牧会突然失控。。
这时刚才那堆人里面的几个男生相互看了一眼，其中和陈牧关系还算不错的沈淮朝这边走了过来。
似乎是想缓和气氛，解释说：“牧哥就是调侃一下，开个玩笑。”
“滚蛋，”陈牧甩开了去拉自己的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心里的烦躁，又一次打在了男生身上。
“在背后对一个女生指指点点是开玩笑？”
“别在这恶心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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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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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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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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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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