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了眯眼,形状优美的唇微张,带着醇香的茶水气儿微吐出来一些。
就在这时,马车陡然一个急刹。
按理他应该在惯性使然下身子前倾,然而本分都没有,他依旧稳坐马车上位,半分晃动都没有。只是盏中黄澄澄的茶水微摇了一下,却也未洒出来。
外头乱了起来,钟离瑧半分动作都没有,极尽优雅。
数十黑衣人落在马车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后也临敌七八,退无可退。
钟离瑧身后的马车里,洛清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她刚蹭着马车壁睡觉来着,不过一刻钟,就有人作妖来了。
身边两个丫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慌了神,小脸煞白一片。
洛清亭朝她们摆摆手,掀开马车帘准备出去,青枣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她冲她一个劲的摇头,“侯爷,您……”
洛清亭什么也没说,唇边带起的一抹弧度,足以叫人心安。
另一边谈子麟二人也出来了,拔剑对敌。
洛清亭看了一眼唯一没有响动的马车,略带调侃道,“景殿下,您坐的可真稳当。”
茶盏放在茶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钟离瑧唇上扬,骨节分明的指扒拉开了竹帘,探头朝洛清亭望去,言语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还要一路佑护本王的安危,真是麻烦侯爷了。”
这群杀手的目标是谁显而易见,他却最是不慌不忙,显然是常遇到了。
“好歹把您的暗卫派出来助助阵啊,我们三个人打他们几十个,有点吃亏啊。”洛清亭慢条斯理的将轮回枪的两段合在一起,淡道。
小兵们咽了咽口水,愣是没敢说话。
然,洛清亭的话音刚落下去,杀手们便猛扑了上来,确切来说是朝钟离瑧扑过去。
洛清亭却朝相反的方向去,在车队的最后方,同谈子麟二人站在同一战线。
崔浚台吓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还以为洛清亭会贴身保护二皇子的安危来着,他不禁朝身后看了一眼。
只见杀手扑在马车上之前,空中又飞出来十几黑衣暗卫,他们的速度要快的多,跟杀手们缠打起来。
崔浚台的心刚落下去,便听到耳边铮了一声,他的脑仁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洛清亭一枪弹开朝他削去的剑刃,冷道,“实战切忌走神!”
崔浚台便凝了神,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后方不过七八个杀手,三人很快就解决了,她跳上了谈子麟的马车,瞧见暗卫对杀手轻轻松松,便停住了要上前的脚步,绕了个好看的枪花,枪尾在马车顶顿了下,她静静看着那边的情况。
这场战斗很快结束掉。
洛清亭分开了两段轮回枪,钻进了马车里。
一浑身是血的暗卫踢了踢钟离瑧马车底瑟瑟发抖的屁股,肖大人抱着头钻了出来,哭哭唧唧的问殿下安。
马车再度朝前驶去,一部分暗卫留下来清场。
然而,不过一刻钟,他们遇到了第二波刺杀。
并且,接下来的几日里,平均一天有三波杀手等着他们。
洛清亭终于明白,钟离瑧为什么能这么淡定了。
好家伙的,敢情这厮是真习惯了!
搞人的是,每次马车被截停,都是他们几个跳出去打斗,那厮屁股跟粘在马车上了一样,那是真稳当啊!
“靠!”眼瞧着一波杀手比一波厉害,打斗之中自己的马车顶都被掀翻了,洛清亭不禁低咒了一声。
里面传来两个小丫头的尖叫声。
洛清亭迅速解决身前的麻烦,几步就登上自己的马车,轮回枪一刺一挑间,招式凛冽的只能瞧见残影,几个头颅滚到地上,没有顶的马车上飞着一片猩红,两个丫头紧紧抱在了一起。
没有头的尸首还虚站在马车沿上,洛清亭踹了一脚,尸体便轰然倒地了。
谈子麟二人有些困难,洛清亭叫花飞花谢去帮他们,自己则跳到钟离瑧马车顶上。
自弈的钟离瑧感受到马车的震动,微微一顿,抬眸看了眼顶,不置一词,修长的指落下一粒白子。
战斗结束后,他一局棋也没下完。
短靴轻抬,将小棋桌扫到一旁,他优雅从容的下了马车。
车轱辘下是大片大片猩红的泥土,散发着难闻的气息,满眼都是削的乱七八糟的残肢断臂,还有不瞑目的头颅。白花的脑浆、红腥的肠肚扑了满地,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恶臭。
这些全都印在男人眸低,他神色无半分波动,清明一片。
泥土的血气在靴低的压迫下慢慢往鞋面攀爬。
钟离瑧微微抬头,便瞧见他马车顶上的颀长少年,面带戾气与桀骜,如他手中的银枪一般挺立,英姿飒飒。
瞧见他已没有顶的马车,马车上如涂漆一般的猩红,钟离瑧眉宇轻挑。
洛清亭跳了下来,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随手撤掉了马车车帘,两个丫头在反复的恐惧冲击中已有些麻木了。
只是这一次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大片的血从头顶上淋下来,淋了她们满面,猩红红又黏又腻,她们蜷在一起,见到洛清亭,立马如寻到主心骨一般扑了过来。
洛清亭叹了口气,小姑娘家家是麻烦一些,可她也确实需要贴身的丫头跟着。
“莫哭了,我的东西还好么?”
她说的是她的药箱,二人闻言立马手了眼泪,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道,“放心吧侯爷,您的东西我们护的好好的!”
洛清亭点点头,退出了马车。
她看了眼前后方两驾毫发无伤的马车,有些无语。
要不要这么搞人,两头高危的都没事,偏生挑中了她中间的!
“侯爷不介意的话,同本王共乘如何?”钟离瑧低醇的嗓音入耳,洛清亭回头去瞧。
男人站在一片狼藉的血色里,却如同局外之人一般干净,半分血污都没有溅染,始终保持着淡定和从容。
“王爷不介意的话,就载上我的两个丫头吧,下官粗俗,只怕要磨王爷的眼睛,还是跟两个兄弟同乘的好。”
“本王介意。”洛清亭话音刚落,钟离瑧便淡道。他负手而立,看也不看两个丫头一眼,“本王的马车不载红面小鬼。”
红面小鬼……
翠梨和青枣不禁朝对方脸上看去。
血糊了满面,不是红面小鬼是什么?
最终,翠梨和青枣同崔浚台二人坐在了一起,洛清亭上了钟离瑧的马车。
洛清亭本想把失锥带来的,只是此番走晸朝主要是坐马车,失锥又带着些傲气,它是她的战马,绝不可能去拉马车。
现在洛清亭又庆幸起来没带上失锥。
因为那匹拉马车的普通马,也死在了杀手的剑下。
入马车,除了不容忽视的钟离美男以外,洛清亭首先瞧见的是小桌上的棋局,她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了钟离瑧右手方。
ps:作者没有文笔,委屈宝子们将就看了(x﹏x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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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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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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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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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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