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意识到眼前的不是梦境，才清醒过来，声音沙哑的问她：“你在干嘛？”
“我，我我我……”
听到他的声音，敖汐顿时一愣，动作吓的僵硬住，然后像个被抓个正着的小贼，慌乱的不知所措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是林清竹叫我擦的……”
说完，女孩已是不胜羞怯。
脑子乱糟糟的，已经思考不动了。
“你要擦的话……只能中午擦……算了，继续吧……嘶……头好痛……”
说到一半，方寅的面容扭曲起来，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甚至想用脑袋撞墙壁，非得撞晕不可。
他也直观的感受到了，这次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但是……值。
很快方寅的意识再次消散，耳边响起敖汐带着哭腔的声音，但也渐渐远去。
他的意识沉沦沉沦。
仿佛回到旧世的那一片阴森的乱葬岗，耳边似乎响起无数冤魂的嚎啕声，土地神满脸是血的抱住他的腿，厉声质问：“黄家只是凡夫俗子，你为何如此不留余地，偏要赶尽杀绝……”
“难道不是自找的吗……”他耿直回道。
画面一转，他来到已经倒下的聚恶之魂身边，巨大的躯壳正快速消散着，但其中一缕健壮的黑气像挣脱束缚，飞上半空，径直飞向远处。
不知飞了多久，黑气钻进一具布衣尸体体内，尸体抽搐了一下，猛然坐了起来。
……
再清醒时，头顶的灯光刺眼。
方寅看到了林清竹，她从一个布包中取出金针，一根根的扎在自己身上，下手又快又稳，仿佛行医几十载的老中医，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疼痛。
林清竹撇了他一眼，说道：“不要乱动。”
“我怎么了？”方寅问。
“元气亏空，煞气趁虚而入，引起了高烧发热，如果你没有修行，可能就没了。”林清竹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是平淡，“我在用金针逼出煞气，稳住你的元气。”
“……”
方寅没有再打扰她，现在虽然还是会头痛，但已不复当初的剧烈。
躲在一旁的敖汐没有出声，她此刻很是心虚和内疚，她是知道煞气入体是怎么来的。
“好了。”
不一会儿，方寅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驱散，林清竹开始一一拔出金针，金针的针脚发黑，不知染上何物，然后她端来一碗药汤。
“把药喝了，这两天就别乱跑了。”
“好。”
药很苦涩，但其中的心意却是暖心。
喝完了药，林清竹拿着碗去洗了，再回来时，方寅半开玩笑道：“都这么晚了就别回去了，夜路不安全。”
林清竹：“……”
“反正床大，我往边上挪挪就行了。”
林清竹：“……”
敖汐：“……”
本以为林清竹会直接转身走人，却不曾想，她想了想就关了灯，然后漆黑的房间中出现脱衣服的窸窣声，拉开被拉开，一具香软的身体便躺了上来。
见到这一幕，敖汐有些不高兴，拿起手机就钻进了床底下，自顾自的看起了小说。
但是看了一会，却也无法代入，没有阅读状态。
“呃，你真上来了？”
对此，方寅是万万没想到，不太敢相信的伸手探了探，却探到一只浑圆而弹嫩之物。
一时间，空气中凝滞。
他的手也跟着瘫住，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手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清冷的声音传来：“你还想多躺几天……”
“呃……”
方寅讪讪的收回手，那种触感却是深深印在心里，为了缓解尴尬，他说道：“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呃，就唱首歌给你听吧，这首你应该没听过……”
“你以前写的歌卖出去？”林清竹打断他。
“就卖了首夏至未至，可惜没人识货啊……”
方寅想起这个，就再次在心里问候那些脑子有问题的唱片公司，他的文抄公，抄的可不单单是抄网文，相比于其他，网文的变现能力不太行。
可惜抄的都不顺利，不然也不会沦落至此。
“你不如多更新几章。”
林清竹是他忠诚的读者之一，每本都看的那种，等的急了，也常有在line催更，然后他又接收到一个怨念：“这几天连续断更，连理由都没有了。”
“……”
方寅一噎，打哈哈道：“这不是在忙着修仙吗……”
不过，小说也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之一了，这么多年过来，两人的人生轨迹几乎完全交错开，还没有落入无话可谈的局面，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有小说可聊。
明日清晨。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当方寅醒来时，身侧的枕边人已经换了一位，而林清竹之前睡的位置空荡荡，伸手一摸，上面还残存余温和些许沁人心神的香味。
不知道为何，他莫名感到些许不该存在的空落。
算了。
随着阅历的增长，学会了和自己妥协，难以接受的事情就慢慢的变少了。
方寅很快想开，感受了一下身体，头已经不痛了，就是精神不太好，四肢也提不上劲，也不知道要躺上几天。
他还想尽快到成钱县找土地神，将功德变现为实力呢，无论什么时刻，没有实力总让人无力。
“阿寅，你醒啦。”敖汐放下手机凑了过来。
“嗯。”
方寅挣扎着坐了起来，对她笑了笑，“昨天是你叫林清竹过来的？”
敖汐点头，但很快眉目就皱了起来，十分内疚的道歉道：“阿寅……我真对不起你，不是我用僵尸接你的话，你就不会被煞气弄的生病了……”
“你道什么歉？两利相权取其重，你做的很好啊，你不接一下，说不定我都摔死了……”
方寅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小糊涂蛋倒是挺有良心的，做错事懂得道歉，乖巧程度已经超过很多女生了，又见女孩一副娇弱可欺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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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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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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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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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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