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方寅有点索然无味。
他先是看了看带血的短刀，地上还在喷涌鲜红的尸体，以及才开始微微颤抖的手臂，呼出口热气，在路边的沟渠里洗了一下沾满血液的手，染上一点鲜血的黄色法衣就算了。
然后才快步往破庙赶。
等一下说不定追兵就到了。
在此之前，他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能够动作流畅，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抹了两个人的脖子，完全是因为紫电目术的效果。
紫电目术只是对眼睛有效，身体却还是原来的速度。
其他人是什么速度，他同样是什么速度，只是视觉效果不同，带来的感官体验不同罢了。
在一切都是慢动作的视觉里，可以不断调整刀的方向，收力放力，如果不是身体跟不上，还有紫电目术的时间太短，他能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间把他们抹了。
“刚才紫电目术持续的时间有几秒？”
方寅刚才一直在杀，根本注意不到维持时间。
“大概有三秒钟的样子。”因为看小说，敖汐最近有补一些现代知识，不过她对方寅的表现有些惊讶：“阿寅你是第一次杀人吗？”
“对。”
方寅点头，准确来说，之前他一只鸡都没杀过。
如果要问第一次杀人有什么感觉？
他的答案是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是后劲有点大。
不过，这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没什么好后悔纠结的，但心理上的问题还需要克服，他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们吗？”
“嗯，因为他们勒索我们，这就叫杀伐果断吧！”敖汐有些兴奋，仅仅是因为自己刚刚学会的新词有了应用场景。
“……”
方寅顿时无言。
但敖汐确实没有普通女孩的概念，她是龙，一般不会站在人类的角度看待问题，人类在她眼里和蚂蚁差不多，踩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也挺好的，起码不会有什么圣母行为。
“我告诉你……”方寅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对恶的妥协只会换来更大的恶，一味地纵容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你要是妥协给他们银两，不仅壮大他们的恶势，小瞧你，还会担心你事后报复，回去就通知那个道士过来报仇。”
“这样啊，我们回去把剩下的人也杀了？呃，好像来不及了。”
“……”
方寅也无所谓，通知就通知吧。
反正第一个得是李入终来顶，他杀何法师都轻轻松松，那什么同门肯定没有压力，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给引来的。
虽然自己也受了益，得了一张利于对外交流的虎皮。
他又查看了一下功德数。
呵呵……
居然一个都没扣。
提着东西回到破庙，还在打坐的李入终睁开双眼，看到他法衣上的血迹，淡淡问道：“第一次杀人？”
“对。”
“不错，够果决。”
李入终点头赞许，然后说道：“哼哼…也莫要有所顾忌，人生在世，杀几个人算什么，杀了便是杀了，何须芥蒂挂怀，待入夜之后，带你多杀几个练练手。”
“……”
闻言，方寅心里有好几个卧槽吐不出来。
之前看李入终穿着黑色道袍，就感觉他不像正派道人，倒像入魔的左道，故意彰显自己身份似的，从侧面就可以看出其自傲之风。
然而，支撑自傲，彰显风格是要有实力的。
人家显然有这个实力。
再看其面，古代的一些刑罚就有类似，诸如劓刑决口等，但这个道人却不像是受过刑，更像是溃烂脱落造成的，应该相当有故事。
现在知道自己身上的法衣真是来路不正之后，就可以彻底判定，李入终是魔道之人。
方寅一般不凭表象看人，人都是有两面性的立体存在，但跟着他，今天杀人越货，明天洗劫道观，得罪的人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还是得想办法单飞啊。
“我原本算到你会被拖延许久，却不成你如此果决，乾坤正反，阴阳融变，自是已定的命数也存有变数。”李入终说道。
你就不肯承认自己算错了是吧。
方寅默默吐槽，然后把刚才的事情大略说了一下。
“云山观？没听说过，若来，便是取死。”
李入终用淡淡的语气，说着无比狂妄的话语，又道：“你的法衣确实是从一路过道士身上所得，难不成你穿原来的衣服招摇过市？”
方寅略为一笑，谢过他的好意。
不过却也不用担心追兵了。
“趁天色未暗，此残篇且先看着，再练些气，而后教你画符。”将一残破的符本丢给他，李入终重新闭目入定，不再言语。
接过残破的符本，方寅到庙外坐着，翻开泛黄的纸页，瞅见一张张符咒的样式。
符箓是道家中的一种法术，亦称“符字”、“墨箓”、“丹书”，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称，符箓术起源于巫觋，始见于东汉。
在仙侠小说中被无限边缘化，但在真实世界，可是道士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不过，方寅觉得符箓在灵异世界才是最帅的，看看九叔就知道了，而在这个世界，应用能力可谓相当之强大。
讲道理，他是有点激动的。
什么掌心雷啊，五雷正法啊，什么召唤鬼神天兵啊，真带劲啊。
符本很快就被看完，上面除了是各种符的样式，还有配套的咒，功效，没有教怎么画和符纸的选取，看来这些都要师傅领进门才行。
他闲得无聊便在泥地里画了起来，争取把全部符都记下来。
不多时，荒地杂草中，走出来一个中年道士，身上穿着的法衣制式和方寅身上的一模一样，他冷冷道：“便是你害得我师弟的性命？”
“不是我，我师傅才是。”方寅怎么可能承认，虽然他也是共谋。
“哼！无非妖道而已，血债血偿！”
那道士可不管其他，冷哼一声，脚踏罡步，只手捏起一张紫符，轰隆一声，天地变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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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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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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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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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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