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叠心疼玉枞的眼睛,玉枞心疼琴叠的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
她声泪俱下,只觉得内心的痛苦翻江倒海一般。
“不小心淋了雨。”玉枞咬定了,就只有这句话。
“是不是……是不是……”琴叠不敢问下去,担心答案会让她痛上加痛。
既然如此,只好坦白了,玉枞凝重地吐出两个字“四弟。”
他舍不得让她得知真正的原因,只能拿玉衍做幌子。
“皇帝不是答应椒椒了吗?”琴叠觉得难以置信,“是他亲自答应椒椒的,这件事是他许可的。”
琴叠重复着,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玉衍竟然如此残酷地对待玉枞,她知道他的,他心中从未觊觎过那个位置,只爱听曲子。
“许可不等于认可。作为皇上,他怀疑世界,警惕所有。就算现在他没有介怀,以后,也会忌惮,我又何必,将自己与你,置于危险中。”玉枞想要将谎话说得以假乱真,“更何况,母后也会惶惶不可终日。还是瞎了好,不生变数。”
琴叠信以为真,心中大大不平。
“我要让椒椒去找他理论个清楚,何故如此容不下你。”
她此时也是关心则乱,若是放在别人的事上,怕是说不出如此幼稚的话。
“别扰椒椒,四弟并未对我做什么,而是我怕而已。”
“不行,我就是要为你出头。”椒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气势汹汹,“你也真是的,你管阿四怎么想,说不定他心中蔑视得很,就凭你,也敢?”
椒椒其实已经从甜公公那里得知了真正的原因,因而决定帮玉枞一起瞒着琴叠,倘若让她知道只是为了保护她,那她一定会比撕心裂肺还要疼。
琴叠半信半疑,但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紧紧地抓着玉枞的手,不管他是瞎子还是聋子,往后余生,有她做他的眼耳口鼻。
椒椒为了演得真一点,立刻嗔怪道:“你们也别在这么干晾着了,有话进去说,我非要去找阿四将他臭骂一顿不可。”
“别去,不关四弟陛下的事情。”玉枞恳求,因为玉衍确实躺枪。
“直接关系没有,间接关系总有吧。”
椒椒撸起袖子往养心宫大步流星而去,可是泪水却还是横流。
她心中真是无比伤痛,毕竟血浓于水,玉枞是她的亲哥哥,曾经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重获光明的机会,可却因为比光明还要重要的东西,决绝地停留在无边的黑暗中。
当然她去找玉衍只是装模作样而已,让琴叠不再往自己身上找原因,成全玉枞。
但在养心宫门外,却听到了肖祭大胜而归的消息。
她顾不得通报,直接冲了进去,差点将玉衍吓到。
“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来着。”
她大喜过望,玉衍却一脸怒火——真是不成体统,这么长时间的规矩是白学了。
“自己看。”他将折子递过去。
赶又赶不走,骂又脸皮厚,只能纵容着了。
椒椒接过,看着费劲,上面还有好些字自己不大眼熟。
这也不怪她,这半年来,一天到晚不是这样事,就是那样祸,早把肖祭教的那些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翻译翻译。”
椒椒把折子递给去疾,去疾垂着头,只装做没听见——她是皇后不假,但是陛下烦她,我跟主子干。
“耳朵聋了。”椒椒只好将折子转而丢在玉衍的怀中。
一个二个的,就凭比自己多认识几个字,就这么傲慢。
“胜了,已启程回京。就是你刚才听到的。”玉衍十分不耐烦。
明明是好事,怎么不见他这个做皇帝的开心?椒椒心下困惑。
“那你愁啥?”
她可不是关心玉衍为啥不开心,只会担心他的不开心和肖祭有关系。
本来不想告诉椒椒,但玉衍又觉得瞒着她也没有意思。
“虎符。”
你倒也实诚啊,不藏不掖的。椒椒有几分错愕,难道坦率是另一种层次的老谋深算?
“放心,我相公不会贪你家东西。”椒椒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了。
语气是一点也不友善,谁让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记住,你现在,是朕的皇后。”
玉衍再一次提醒椒椒,口吻写满了不容置喙。
“你……”
椒椒正要理论,玉衍却打断了她。“三哥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问,就是门清了,何必多此一举。
椒椒没有吭声,明知故问那可就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了,更可恶的是玉衍的语气十分平静。
“就为了一个女子。”玉衍摇摇头,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椒椒想起一句话,叫做对牛弹琴,和玉衍说话正有这种感觉。
去疾急匆匆来报说久矜找到了,并且还立了大功,手刃了薛红药。
椒椒大为惊奇:久矜明明是薛红药那边的人,怎么可能呢?
“你别开玩笑了,久矜是个叛徒。”椒椒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个时候回来,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吧?”
去疾一直不信久矜是叛徒,因为他素来知道久矜对玉衍的爱慕,况且王府一夜被灭门,若她真的是卖国贼,薛红药也不至于动她。
玉衍让去疾退下,起身踱步,有点拿不定注意。
“她人何在?”
去疾答:“已在寝宫安置,得知王府被血洗,伤心过度,昏迷不醒,太医奋力救治,醒来后精神恍惚,性情大变,太医也束手无措,太后垂怜,请来宫外的夏枯。”
方柔荑本来是要杜衡去瞧瞧的,可杜衡不赏脸,外人的死活他可不管。
我倒要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椒椒找借口离开。
玉枞站在久矜的宫门外一副愁眉苦脸。
“你怎么不进去?”椒椒跑过来,推了玉枞一把。
“堂姐不想被打扰,什么人都不见。”
“我得去问明白宁粉粉的事。”说着椒椒就往里走。
“别去。”玉枞拉住了椒椒,“她现在正伤心了,你何必去惹她。”
王府一夜被灭,闻者伤心,何况是久矜呢?
“你不觉得很巧吗?王府里的人死绝了,她找到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玉枞气得拂袖而去。
“别忘记,那也是你的亲叔父。”玉枞又折回来补充了一句,气势汹汹。
“那亲堂妹看亲堂姐总可以吧?”椒椒阴阳怪气地说,她认定了久矜一定有问题。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玉枞拉着椒椒走开。
椒椒想到他现在眼睛彻底瞎了,心软,没有一把将玉枞推开,乖乖地被他拉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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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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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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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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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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