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粉粉从久矜口中听到这个惊天大秘密,那双歹毒的眼睛冒出的不再是光,而是火焰。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机会,必须要整个朝堂搅弄得天翻地覆。
久矜实则喜忧参半,毕竟如果玉衍若真的不是皇族血脉,那同自己却不是真正的堂兄妹,可是一旦朝局紊乱,玉衍不仅至尊之位不保,就算性命,也要堪忧。
可是她前思后想,还是得把这个秘密告诉给宁蓝蓝,这是她和玉衍在一起唯一的机会,只要他还是皇帝,二人就永远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
“粉粉,你说过,无论如何,你都会说服你娘,放过皇上一命的。我要你发誓,不动他半根头发。”
宁纷纷忍不住大笑,“郡主,你也真是天真,若他安然无恙,怎么有你的作用,正是要他落魄,要他万劫不复,你才能有机会如愿以偿。不然,你以为他不正眼看你,只是因为你是他名义上的堂妹?那金椒椒可是他名义上的亲妹妹,怎么对她,好像又是另一番态度?”
“你,非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皇上是绝对不可能喜欢金椒椒的。”
“不可能?那以他的性格,为什么至今没有要金椒椒的性命?你若非要自欺欺人,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承认他不喜欢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最后你用你的方式将他得到就行,那才是能耐。”
“可若他不喜欢我,我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久矜黯然神伤。
“意义是人赋予的,得到了自然就会发现奇妙无穷。”
这就是宁粉粉的人生信条,先占有了再说,对方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关她何事。
她要的不是双向奔赴,而是单向满足。
一个月后一本荒诞小说流传大街小巷,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书是无名氏所作,影射的内容显而易见,就是玉衍和椒椒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此时椒椒的容貌也恢复了大半,若不是细看,基本看不出脸上淡淡的瘢痕,真实面目显露出来,众人一片唏嘘,因为她的长相和年轻时候的太后现如今的三殿下玉枞实在是如出一辙。
玉衍得知荒诞小说的存在大发雷霆,下令彻查,皇城卫忙活了半个月也没有找出始作俑者。
椒椒也火烧眉毛,原本她都快要说服方柔荑答应和肖家的亲事,可是现在节外生枝,方柔荑早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内忧刚起,外患不断,突厥宣战,举十万大军北犯。
内忧是宁粉粉的手笔,而外患是她娘薛红药筹谋已久的大阴谋。她利用薛相,从他的爱徒兵部尚书范箬那里取得了边疆布防图,突厥大汉有图在手,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
眼看三城失守,玉衍的皇位已经坐不稳当,肖论自请应战,而肖论作为少帅,自当要随军出征保家卫国。
他甚至都来不及和椒椒作别,只让于恨送去了一封辞别信,短短六个字:
你若安好,必归。
椒椒知道此次的大军压境不同以往,这次有布防图在手,再加上奸细里应外合,险象环生,很可能有去无回。但她知道这是肖祭的使命,他不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顾虑儿女私情。
椒椒偷偷地收拾行囊,本想陪同肖祭一同前往战场,她固然不懂调兵遣将,但这一身蛮力,总有用武之地。
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钱多富知,没想到还未出金陵城,便被鬼魅兄弟追回,绑回了皇宫。
方柔荑人未出镜,一声“放肆”已经让人肝胆俱裂。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只顾自己的儿女私情,你要知道,你是大光朝的公主,食民之俸,何曾报之于民?”
“所以我才要去!我不是为了肖祭,我是,我是为了我爹。”椒椒的泪水涌出,“我说的是我的亲爹,他的事迹,相公已经对我讲了,他在世之时候,四次御驾亲征,打得突厥毫无还手之力,不敢再犯我大光边境。可这十多年来,他们蠢蠢欲动,撕毁合约,烧杀抢掠,我作为公主,难道不该用血肉之躯和将士们一同御敌?”
“错!你一个人的血肉之躯不过同蝼蚁等重。若真的心有苍生,就应该老老实实呆着宫中,不要再给哀家惹事,外面的舆论,想必你已经清楚,不然你不会知道谁究竟是你的亲爹。”
“不过是坊间传闻,这些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就是,当务之急,是要整肃边境。”
椒椒说不出来这些家国大义的话,但和肖祭呆久了,也能鹦鹉学舌几句。
“更错!内忧永远比外患更致命。若是你现在去了战场,用了神力,那就再也说不清,在千军万马之前暴露你是先帝所出,那些居心叵测的满朝文武和藩王你觉得会做出什么举动?那时候,江山易主,灭国之灾,可是你能承受得住的?”
“我……”椒椒哑口无言。
方柔荑字字句句像雨滴一般落入了她的心里,她唯有沉默。
母女二人良久不说话,隔了很长时间,椒椒才打破僵局。
“那我,该做什么?”
“老实,你一个人,关系到宫中皇帝的安危,也牵涉在战场主帅的安危,这俩个人,需要的是你的安静和安全。”
方柔荑一语惊醒梦中人,椒椒这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和冲动。
边境不断传来战报,椒椒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战局。
她终于明白了度日如年的况味,也感到到了无能无力的痛苦。
从前,她从来不祈祷任何事情,可如今,她需要一个心理慰藉,那就是去寺庙中上香,祈求佛祖保佑,哪怕知道没用,但她还是以此消磨时间,只有一句祈祷——肖家军凯旋,他无恙。
再次见到了妙玄方丈,椒椒心中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因为她知道了,原来这是自己的亲爷爷。回想方丈第一次见自己的眼神,不禁怀疑,当时他就已经明了她的身份,虽然那个时候,她最尚且不知。
玄妙方丈还是那句老话,他希望椒椒皈依佛门,这样方可自保和保护他人。
“我不。”椒椒只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一个六根并不清净的人,怎么能在佛门了此残生?
“不为就是有为,有为亦是无为。”方丈又竖起手,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知道一切都自有定数,不可强求。
钱多富嘀嘀咕咕:“这个老和尚,脑子坏掉了,胡说八道什么,竟然唆使你出家,一看就没安好心。”
“少说废话,我问你,那什么有为无为的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他神神叨叨说什么,无为那是道家的演说,他一个和尚真是不务正业,在佛门净地扯扯道家歪理,咱们以后少同他来往。”
钱多富虽然是太监,但学问明显是比椒椒这个做公主的更高。椒椒不禁有些尴尬,自己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文化,怎么还是听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话。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反复琢磨了这句话,觉得就是要在不动声色中有所作为。
前思后想,她决定揪出潜藏在京城中的奸细。而这个无疑需要琴叠的助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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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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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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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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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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