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岁的薛相像是一棵被北风摧残的老树,直愣愣立在牙行门口,更添风烛残年之色。
宁粉粉心中有一丝懊悔,不该对薛快下此毒手,惹得最疼爱她的外公如此伤心欲绝。可是悔恨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她思忖再三,还是觉得薛快该死,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迟早坏事。
薛相随即去御前告状,字字泣血,长跪不起,一听椒椒二字,玉衍一怔,本想打发了薛相,但顾虑到这么做会寒了他的心,因而表态自己一定会秉公处理,薛相终于有了慰藉,这才先行告退,待他走后,玉衍立刻摆驾统领府。
杜衡正在为断手断脚的肖祭医治,椒椒愁眉紧锁在外面踱步,于恨的双眼通红,躲在角落中捶打自己的前胸,自责若不是自己好斗,也不会为了抢未几离开主子,害得如今他如此落魄凄惨。
玉衍万万想不到昔日风华绝代的肖祭如今会成为一个废人,站在外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椒椒仇视着玉衍,并没有闪躲,而是不屑地道:“你这么快就来了,去疾的刀想必也磨得很锋利了,等不及取我的性命可是?”
站在玉衍身后的去疾惭愧地低下了头,顿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
玉衍将椒椒拉到一旁,打量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你没死。”
“见到你就快了,皇帝陛下。”
“既然没死,为何出来,而不避世?”
玉衍说出这句话是十分矛盾的,他既盼望着椒椒没死,又担心生还的她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椒椒何错之有,为何要躲要藏,便是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当权者要取我性命,我也不会当缩头乌龟。”她看向紧闭的房门,想到肖祭可能命不久矣,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笑容,“如今我相公也活不久了,我便是能独活,也没有什么大意思,你们要杀要剐,随便。”
玉衍不知怎么的心痛起来,“椒椒,为何尚且没说三五句话,你总说朕要杀你?难道朕在你心中当真是如此无情无义的冷血动物?”
“我并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至于热血冷血,关我屁事。”
椒椒这句话彻底伤了玉衍的心,他转过身去,冷冷说道:“那就按照你所认为的那样便是,朕便是来加害你的。”
椒椒的眼泪垂下,心想她那个血缘意义上的娘亲若是知道她死而复生,首先想到应该也不是喜悦,而是同玉衍一样,盘算怎么将她灭口。
去疾见椒椒哭,心中难过,跪下来哀求:“陛下……”
下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但即便没有继续说,玉衍也知道他心中想表达的是什么。
“你要造反吗?”
去疾否认,跪在地上,哀愁地看着椒椒。
玉衍回过头来,看着椒椒,“他为你求情,你却不为自己求情?”
玉衍想说的是难道你就连一句软话都不能对朕说吗?
“没有感情,求也无用。”椒椒就是这么倔强。
但是她还是很伤心,还是在心底不能接受自己的亲哥哥和亲生母亲要取她命这种无情的举动,因而面上依然挂着泪水。
脸上的伤口方才结痂,被咸咸的泪水腌得生疼。
玉衍早便想问她脸上的刀伤从何而来,连忙抬起手摸去,椒椒立刻闪躲。
“谁干的?”
“宁粉粉这个贱人。”椒椒一想起被她暗算的事便心有余悸,要不是走运刚好碰上了肖祭,换作旁人,她真的不知该如何自处。
“薛快的死究竟怎么回事?”玉衍问。
实则是关心椒椒,但对椒椒而言这是在盘问,她不想和玉衍耽误时间,只想有问必答赶紧打发了他。
“不是我,我怀疑是宁粉粉,但不敢相信,毕竟他们是表兄妹,但看到你,我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可能。”
椒椒言下之意是亲兄妹都如此相残,何况表兄妹呢?
“朕同你说的是薛快的死,你何苦暗讽?”
玉衍见椒椒对自己不屑心中很是难受,想要终止这个话题。
“看来是薛相那个老家伙贼喊捉贼了。”
椒椒想起他脸上的悲痛愤怒,摇了摇头,“他应当并不知情,都是受宁粉粉欺骗,失去孙子本来就难受,要是后面真相大白,知道是自己的亲外孙女杀的,也不知是什么况味。”
椒椒的语气中又一股子哀伤,骨肉相残,难道不是世间最残酷不过的事情?
玉衍看着椒椒的脸,“她害了你,朕自会为你报仇,但这张脸,你莫要去治,尚且可保你一线生机。”
这是玉衍能做的最大妥协,只要椒椒不顶着那张夺目的面孔引人起疑,他就不着急杀她。
“不必。”椒椒不领玉衍的情。
杜衡从屋内出来,尽显疲态,见玉衍在此处,面色愠怒,也不行礼。
“肚子很疼,我相公如何了?”
“有我在,死不了,活不活得成,就不好说了。”
椒椒跌坐在地上,虽然早就想过,可是听杜衡这么说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杜衡将椒椒扶起来,“不至于不至于,他的筋脉被人弄断成了废人,而且还喂了哑药,我只有将这两处问题解决了,让他能开口说话,行动如初,这才算将他救活。”
“你行的,对不对?”
椒椒破涕为笑,拉着杜衡的衣裳。
“不好说不好说,但有希望的,你别哭啊。”说这杜衡伸手给椒椒擦拭眼泪。
椒椒一头栽在杜衡的怀里,像个无助的小孩一般痛哭流涕。
“舅舅,你最厉害了,一定要治好他,一定要治好他好不好。”
杜衡心想,这个时候又叫舅舅了。
玉衍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这时有人来报,方柔荑心绞病发,危在旦夕。
三人面色都凝重起来,一同回了宫,来到方柔荑的殿中。
杜衡看着昏迷不醒的方柔荑,眉头皱成一团:“太后的药按时吃了没有?”
王女神跪在地上以泪洗面:“吃了,可是没有效果,太后,太后怕是不行了。”
椒椒见自己的母亲要死,心中悲痛,背过身去。
杜衡看向椒椒欲言又止,“椒椒,我知道下面的话有点自私,可是现下除了你,谁都救不了她。”
“少废话,你说。”
杜衡还是说不出话来,毕竟方柔荑不顾母女之情要害椒椒,现在他哪里好意思要求椒椒赴险救她。
“说啊。”
“救她一条命,需你半颗心。”杜衡低声说道,不敢确定自己现在究竟是对是错。
他一直在研究治疗方柔荑心绞的方案,却一直没有头绪,半月前他从古书上觅得一个良方,便是引血入方柔荑心窝,但若是血液两相冲撞,她会即刻毙命。经杜衡的实验,方柔荑三个儿子包括他这个弟弟都不行,唯有椒椒的血液完全匹配。
“什么意思?”椒椒没听明白。
“就是要引你心头血,但经此一事,你可能留下病根,以后也会有心疾,但不至于要命,只是会不定期发作折磨。”
椒椒不假思索,“拿走正好,两不相欠。”
玉衍下意识拉住了椒椒,椒椒一愣,不知他是何用意。
玉衍松开了手,“舅舅,你确定这样不会害了母后?”
其实玉衍还是有点希望太后就此仙逝的,关心的只是椒椒的安危。
“只有这个方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金椒椒肖祭更新,第246章 盘问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