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边的人都是臣子,从来不会说肖祭比自己还要厉害,只道他无可匹敌。他知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假话,但椒椒是一个不屑说假话的人,因而想让她做出客观评价。
椒椒一愣,这么突兀的问题,不知他是何用意。
“你和他比干什么?你们素不相识。”
“就是比着玩罢了。”
“从世人的评判标准来看,那你可能不如他。”椒椒道,说完话锋一转,“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还不如那个宁粉粉呢,可是对你、多若离、对我的小莲藕来说,我一定是比宁粉粉高强的多。”
“这是何意?”玉衍不解。
“再厉害也没有用啊,最主要看他重不重要,”椒椒看着苍天,“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自然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皇帝老儿,可是在我看来,皇帝也没有我老弟鱼阿四重要的。皇帝谁做都那么回事,可是我老弟,就只有你一个,我徒弟,只有若离一个,我妹妹,只有莲藕一个,我好朋友,只有宁蓝蓝一个,”说着椒椒拍了拍玉衍的肩膀。“所以你们虽然比不过皇帝,但都比皇帝让我稀罕呢。”
玉衍的心被触动,没有人这么否定过自己,也没有人这么肯定过自己。
“老姐,你挺有意思的。”玉衍这句夸赞是发自肺腑的,不同往日的装。
椒椒打量着他,想不通哪里不对劲。
“你今日怎么了?这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去疾走近,听到椒椒这个问题,心中大乐:那可不,是你未来的忌日。
街道上人流如潮,车水马龙,一片热闹欢腾,可是玉衍的心中生出一道哀伤:今日她非死不可了,可是,为什么,我有些不忍呢?
去疾见主子神色有异,琢磨起来,难道陛下动了恻隐之心了?太好了,他要是不杀椒椒,我也懒得杀椒椒,虽然她讨人厌,但是有她在,我们就可以经常出宫了,我有事没事还能去国子监周围转悠转悠,过把读书人的瘾。
椒椒可没注意道二人的面色变化,她的视线正被路中央表演杂耍的马戏班子吸引过去。
一群人蜂拥而至,将马戏班子围堵得水泄不通,转眼之间,玉衍便和椒椒走散了。
玉衍有些心急,问身侧的去疾;“椒椒呢?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去疾一听这话心中委屈,方才不是您同她站在一起吗?不见了,怎么怨我呢?
“公子,您真的要这样她?”去疾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玉衍有点犹豫,但很快眼神便笃定下来了。
“你废话少问,全力以赴执行任务就是。”
去疾点头,低声道了一声“遵命”,而后东张西望寻找椒椒,心想:金椒椒,那你只好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我也不是非常想杀你,毕竟你死了,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坏处倒是有不少的,我就成为了最没学问的人了,你要是活着,至少还能为我垫底。
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身穿艳丽红衫的人,去疾抬起胳膊指过去。
“您看那,是不是她?”
玉衍瞧过去,正是椒椒,想必她是为了更清楚地看杂耍,才跑到树上俯瞰。
椒椒不断地喝彩叫好,脸上神采飞扬,将去疾吸引到,他也很想看看究竟什么杂耍这么带劲。
“公子,咱们也去看看吧?”
玉衍不想凑这个热闹,未置可否。
去疾想看得紧,可主子不去,自己哪里敢走,于是劝说道:“民间的杂耍可有意思了,您去看看吧,就当是与民同乐。”
玉衍不想听去疾聒噪,点头答应。
去疾喜笑颜开,吆喝起来,拨开人群,为玉衍开路。“都让让,都让让。”
众人推推搡搡,玉衍被硬生生推到了前面,其中一个彪形大汉举止粗鲁,见玉衍个头太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非常不爽,恶狠狠将他推到地上。
“哪里来的东西,碍了大爷的眼了。”
“放肆!”
去疾想要动手教训教训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大汉,被玉衍拉住了。说好了与民同乐,没有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去椒椒在高出已然瞧见大汉推了玉衍,心下大怒,连忙从树上跳下来,冲了过来,一把薅过刚站起来的玉衍,将他护在身后,而后气势汹汹反推了一下大汉。
“敢欺负我弟,想死是吧?赶紧给他赔礼道歉。”
椒椒心想,只有我金椒椒欺负别人的份,哪儿能让自己的人被别人欺负。
大汉见椒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但见众人都来瞧自己,心想不能软,否则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现眼了。
“你这臭娘们又是哪儿冒出来,趁早滚蛋,小心大爷把你的头薅下来当尿壶。”
呵呵,狠话说得倒是有板有眼。
“算了,我们走,别和这样的人计较。”玉衍劝说,倒不是怕大汉,而是实在不想引人注目,不远处就是海蜃楼,若是真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他那个极其爱看热闹的三哥,一个第一个冲过来。
大汉以为他是怕事,气焰更加嚣张:“小子,想走,没门,过来给爷爷磕个响头,就放过你还有这小娘们。”
说着他就要动手去拉玉衍,椒椒见状,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挥动胳膊将之举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老娘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孙子。”说着椒椒像是甩空麻袋一般,将大汉在地面上连摔了十下。
“放开我,臭娘们,你知道爷爷是谁吗?”大汉已经被摔得鼻青脸肿,可态度仍然那么恶劣。
椒椒道:“你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大汉被放倒,椒椒的脚踩在他的脸上不停碾压。
“你猜我这双十天没洗过的脚,能不能将你的嘴皮子给磨破了。”
“放开他!”马戏班的班主大喝。
这名大汉其实也是马戏班的人,他是个托,等表演过后是要招呼大家一起赏钱的。
椒椒回头,想要看看是谁在说话,没想到此时正要驯豹的驯兽师将笼子打开,吹了声口哨,豹子得到号令,从笼中跃出,直冲向玉衍。
椒椒来不及反应,将玉衍推过,直面猎豹的锋利前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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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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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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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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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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