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恨含泪点头:“一切安好。”
他自然是不敢告知刺杀椒椒未果之事,万一雪上加霜,百死难赎。
听闻椒椒妥当,肖祭露出安心的微笑,一旁的杜衡见此情此景,白了他一眼:“这小子脑子转得挺快,是见我在这儿,故意做样子给我看?”
阿吧喜极而泣,扑在肖祭的床头,失声痛哭;“哥哥,哥哥,你、醒了?阿、阿吧,好、好想你。”
肖祭伸出手抚摸着阿吧的头,宠溺地说:“银两哥哥也很想念我们小阿吧。”
杜衡不忿,拉过阿吧,不让肖祭那双脏手碰自己的宝贝徒弟:“你少来,银两这个名字,椒椒已经收回。最好好自为之,再去惹她,我会把你送回鬼门关。”
于恨见杜衡出言不逊,拔剑相向。
肖祭用眼神制止,“于恨,退下。”
背中那一剑足以致死,现在却脱险了,肖祭不用问也能想到是杜衡救了自己。
“阿吧,你也同于恨哥哥先出去。”肖祭有话同杜衡讲,支开阿吧。
阿吧担心杜衡又对肖祭言语攻击,不愿走开,但肖祭再一次严肃提出了这个要求。按理他是百分之百信任阿吧的,但兹事体大,阿吧一旦知晓,便会背上性命之忧。
杜衡嘴很硬:“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并没有扬长而去。
见四下无人,肖祭强撑着坐起来,重伤未愈,他只觉得呼吸一下都觉得剧痛无比,更别提提着一口气讲话,但即便如此,今日也要同杜衡将刻不容缓的话讲明白。
“杜兄,椒椒不论长相,还是性子,同你,都很像。”
杜衡不知他是何意,连忙澄清:“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同我非亲非故,说什么像不像的。”
“椒椒,是什么人,我早已知晓。”肖祭长话短说,直接摊牌。“外甥多像舅,她同三殿下一样,都有你的神韵。”
杜衡一愣,脸上的表情一阵青白。
“不论你相信与否,我对椒椒自始至终,从未改变心意,否则,当日我不会接受你的那一剑。”肖祭动情地说,眼前又浮现了椒椒的笑靥。
杜衡冷哼一声:“你对我说这些没用,花言巧语,对她讲。”
其实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杜衡都不会原谅他,毕竟椒椒小产了,还在小产之后被恶霸羞辱,甚至无家可归,这一切,都是既定事实。
“杜兄,我有很多苦衷,只不过,既不能告知你,也无法让椒椒知道,我说这些,并非是博取你的同情和原谅,而是希望你信任我,并帮我,带椒椒离开京城。”
杜衡没等肖祭说完,便立刻拒绝了他的请求:“我不帮你趁早死心,椒椒自然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才可以放心,京城有她的舅舅,没人敢欺负她。”
杜衡并不知晓狸猫换太子这一环,只觉得椒椒是遗落在外的公主,因而并不知她留在京城潜藏的危机。但他其实不想椒椒和太后母女相认进宫做什么公主,只愿椒椒还是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财迷,每天挣点小钱,自在快活地生活。
“京城太危险了,她不能长留。”
肖祭焦急,可是他无法告知杜衡,太后想杀椒椒,皇上想杀椒椒,掖庭宫的人也想杀椒椒。否则,狸猫换太子之事便瞒不下去了。
“危险什么危险,最不济便是被带回皇宫做那不自由的公主,她哥是皇帝,她娘是太后,他舅舅是我,谁敢动她?”
杜衡蒙在鼓里,肖祭终于确定,定然是太后只对他讲了其一,没有告知其二。
肖祭自知劝说不了杜衡,只能退而求其次,“杜兄,这几日我行动不便,保护不了椒椒,你代我暗中保护她可好?”
“不劳你费心。”杜衡觉得白发剑客的武功也是肖祭望尘莫及的,因而道明了他的存在,而后不无讥讽地说:“保护我外甥女的人多的是,不缺你这一个,我们家新女婿,可比你强得多。”
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装神弄鬼的白发剑客,但是为了踩一,只能捧一了。
肖祭心中一喜,看来杜衡对白发剑客版本的自己还是有好感的。
见肖祭嘴角轻微上扬,杜衡不由自主打量起肖祭,难道,白发剑客就是他?
此刻肖祭的身子很虚,即便自己动手他也没有还手的余地,杜衡有恃无恐,飞快出手捂住了他的眉毛,岂料摸上去只觉得大为不对劲,这眉毛好像是贴上去的。
杜衡轻轻一用力,将假眉毛撕了下来。
“好啊,你这个骗子!”
肖祭惊慌失措,侧过脸去,此地无银三百两说道;“不是我。”
不打自招。
杜衡怒道:“你要离开她就爽快利落一点,何必又招惹她?是不是还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我没有,只是担心她。”
“胡说,你手下的武功高强忠心耿耿的人不在少数,何必出动自己,若想神不知鬼不觉保护她,派人去一样的效果。”杜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半分面子也没有留,一下子揭开了肖祭的遮羞布。
肖祭无法反驳,确实,到底还是他自己放不下椒椒,想念她,恨不得无时无刻看着她,即便椒椒无需保护,他也想找个借口跟在她的身后。
“敌人强大,除了我,旁人……应付不了。”
肖祭从来不是自诩的人,今日破例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措辞起来有几分不大娴熟。
“就你厉害,厉害怎么落得这副境地。”杜衡不放过任何一个讥讽他的机会。
肖祭何曾被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冒犯,心中的傲气升腾起来,但想到杜衡是椒椒的舅舅,也就是自己的舅舅,没有同他计较。
“你怎么不说话了?”杜衡就是想要肖祭不断说话,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多说一句话,就多一份阵痛。
医者父母心,他不敢当,只能算是继父。
“你走吧。”肖祭下了逐客令,既然说服不了,何必留在床前说话噎人。
“我本来就要离开,不劳你催。”杜衡心想,竟然赶我?也不看看自己的小命是谁救的。“但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允许再招惹她。”
面对杜衡的威胁,肖祭不为所动,将头偏向窗外,以沉默表示拒绝。
杜衡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恼怒,道:“否则,我见你一次杀一次。”
肖祭本不想羞辱他,可是他三番五次羞辱自己,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只好扬言:“别忘了,你输给了我,当着椒椒的面儿。”
就差没直说——你作为手下败将少大言不惭,我肖祭要做的事谁敢阻拦?
“你!”杜衡咬牙切齿,但很快便转怒为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把玩着,“你是将才,武功我不敌你,可别忘记,我可是神医,给你吃的药被我下了剧毒,你只要面对椒椒,对她动心起念,就会产生锥心之痛,怎么说呢,相当于一千只蚂蚁在咬噬你的肌肤一般。”
肖祭不相信,杜衡这般傲气的人,怎么可能做投毒这般下流之事,如此不讲武德的阴招,椒椒出,他倒是相信。
“不信你就试试。”
杜衡扬长而去,没有再多说什么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但他的表情却不像是装的。
总而言之,这次的谈判是失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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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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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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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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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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