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细细琢磨,又觉得远远不够,目前所作所为说到底还是小打小闹,必须得来一个声势浩大的,才能让“金鱼跳龙门”牙行的名声传播开,最好做到京城人耳熟能详的份上。
到了晚上人去楼空,偌大的二层小楼,只剩椒椒一个人,椒椒揣摩“坐享其成”这四个字,始终是想不到招数。
白发剑客又来送饭了,可椒椒却没有心思吃。
她心里只有赚钱,只有“坐享其成”四个字。
白发剑客头也不抬,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放到桌上。
不知怎么的,椒椒总想起银两给自己上菜的场景,只不过他太柔弱了,一碟小菜都快要要将他手臂压弯一般,一点轻而易举的体力活被病秧子般的他做起来都十分费劲,而这个白发剑客明显要比银两健硕和麻利,并且更加一丝不苟,几碟小菜硬是被他排放的横看成行,纵看成列。
“老头,你别忙活,坐下来同我说说话呗。”椒椒道,但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多少有点毛病,人家是个哑巴,如何同她说话?
白发剑客犹豫了一秒,最后搬着椅子远远地坐在墙角。
“你这人真没意思。我是灾星吗,你要离我那么远。”椒椒不满意,气得将筷子丢下。
他见椒椒动怒,只好将椅子挪了回来。
椒椒将“坐享其成”的苦恼一一告知,其实她大可不必细说,白发剑客从早到晚或远或近一直护在她身边,基本上了解了她的大事小事。
“你说,怎么才能让我们牙行声名远扬呢?”椒椒托腮,看着白发剑客的瞳孔,希望他能够出谋划策,速速想出一个好点子。
没想到白发剑客被她这么一看,整张脸都羞红了,尤其是那两只耳朵,比红烧肉还红。
椒椒道:“想必你也不知道。你天天抱着这柄长剑,是个武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商业头脑,日日总惦记着我是否入食,只会做饭,哪儿会什么做生意?”
白发剑客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向椒椒,椒椒为他倒了一杯水。
“你来这么久了,水米未进,只看着我吃,纵然是不饿,难道也不渴吗?”椒椒将茶杯推过去。
白发剑客站了起来,握起剑要走。
椒椒见他拒绝得如此决绝,连忙站起来劝说:“你这人,别不识好歹啊,你是不是以为我想见你什么样子,故意套路你,才不喝这杯水的?”
白发剑客正是这么想的,倒也不完全是,五五分吧。
椒椒心想:倒算聪明,确实如此,我呢,一半是真想请你喝盏茶,一半是想看看你的面目。
“好了,我不见你就是,你喝你的,我若是骗你,就让我,就让我穷困潦倒一辈子行了吧?”
椒椒捂住自己的眼睛,转过身去,以表示自己的诚意,白发剑客这才端起杯子,欲将那杯茶一饮而尽,也不算辜负了椒椒的心意。
去疾蒙着面在屋顶掀开一片瓦,张望着屋内的动向,愁眉紧锁:这个白发剑客通身的本领,难道就没有正事在身,怎么天天围着这个女人转?让我们没有一点下手的机会。
硬下倒也能下,但无疑于送死。
去疾复盘十余多次的暗杀,总结而言便是屡战屡败。他骤然觉得不对劲:为何其他人死死伤伤,唯有自己,好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毫发无损?
不对不对,也不算是毫发无损,他的剑回回都会被拿走,这又是什么道理?难道就因为我说过一句金椒椒迟早要死在我的剑下,将他惹恼了?此人莫非是个大情种?不然如何对金椒椒嘘寒问暖的,日日送饭,天天不重样。
“大情种,快快喝水,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去疾迫不及待地在心里催促,全神贯注看着,甚至屏住了呼吸,可是电光石火的刹那,眼睛突然被扬了一盅水,将他溅个激灵。
白发剑客早就察觉他在房顶偷窥,但他不想影响椒椒吃饭的兴致,隐而不发,奈何顶上的人终究是不识趣,不仅迟迟赖着不走,还想趁此机会偷看自己,岂能让他得逞?
这杯水,算是给他一个提醒:滚。
去疾盖住瓦片翻身下屋,心中忐忑难安,若方才飞过来的是一柄小刀,那自己的眼睛就不保了。
椒椒听到了瓦片的动静,问道;“你若是喝完,拍拍我的肩膀。”
白发剑客愣了一下,抬起手原本想要去拍椒椒的肩膀,可手终究是收了回去,拍在了桌子上。
椒椒这才松开手转身,她问道:“方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说着她便朝房顶上看去。
白发剑客摇摇头,正在她摇头之际,楼梯上传来的声响。
“谁?”椒椒大喝。
白发剑客飞快向前跨上一步,将椒椒护在身后。
难道是去而复返的去疾?看来对他还是太客气了,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知难而退。白发剑客心想。
来的是一波黑衣人,但这波黑衣人所穿的衣裳和日常暗杀椒椒的那一波大有不同,日常暗杀椒椒的那一波看起来颇为有钱,黑衣的材质要好得多,袖口都绣着金线呢,没有三五两银子一套行头置办不下来,至于这一群,糙得很,就是寻常的布衣,椒椒一眼就看出了贫富悬殊。
“金椒椒,当日你戏耍我等,竟敢伪装我掖庭宫护法,看我等自己不拿下你的项上人头,以报当日戏耍之仇。”为首的说话,语气中充满痛恨。
椒椒明白了,这群人就是当日追杀阿四的那批人,但她不解的是,当时不是伪装左护法糊弄过去了吗?这群蠢货怎么突然醒悟过来,还成功找到自己来此报仇?真是蹊跷。
为首的看向白发剑客,见他的神色便知此人并不好惹,于是语气放缓:“阁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琴叠宫主再三关照,务必解决椒椒但不可伤及无辜,黑衣人头目原本没那么讲究,但判断出了白发剑客的实力,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因而才颇礼貌地劝退。
白发剑客横出剑,意思是要么滚,要么死。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落,众人一拥而上。
椒椒见识过白发剑客的厉害,没有着急出手,只等着他一个人将这群乌合之众悉数解决,因而从容地坐下来喝酒吃肉。
这不就是坐享其成的意思吗?这个词运用得当,可真受益匪浅啊。
“老头,你慢慢收拾他们,我填口饭。”原本是不饿的,但现在突然又有些饿了,椒椒大口咬掉一块鸭腿肉说道。
白发剑客点点头,本想扫过椅子旋向黑衣人,但一想损了椒椒的家具定然惹得她心疼,因而只能施展拳脚。
“对对对,肉搏,别砸东西啊!贵着呢。”椒椒站起来,招呼大家下楼,“外面宽敞,打起来痛快,要不出去比拼咋样?”
去疾去而复返,又回到屋顶偷窥,见椒椒竟然让白发剑客一人应敌,而且还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算计起钱的事,暗暗咒骂她真不是东西。
他见白发剑客从容应敌,始终没有拔剑,不禁再一次在心里为他快比闪电的一招一式膜拜。
“唉,恐怕这群人要遭殃了。”去疾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吃瘪的经历,惺惺相惜。他继续作壁上观,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他们拖住白发剑客,耗费他的精力,说不定等会自己手底下的人便可以乘虚而入。
去疾正美滋滋地想,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脚狠狠踹落下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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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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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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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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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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