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椒只好妥协,刀刃上已经见红,再僵持下去,说不定杨叔钻牛角尖真的当场自寻短见。
杨叔感激涕零,“椒椒,以后我必然对你马首是瞻。”
哎呦,椒椒头大,你是我叔,我让你马首是瞻,我不是找骂吗?再说你一个小老头,能给我干嘛?
椒椒抱着书告辞:“叔你好好的,等我这段忙完了,再给你找招数。”
杨叔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苗,脸上浮起从容体贴的笑容,“不急不急,等你不忙的。”
说不急就是催我上点心,等我不忙就是让我暂且把忙的事放一放。
椒椒苦笑着回到厅堂找若离,将怀中的东西递给她,若离万分惊喜,毕竟她还是识货的。这可是天下文人无不梦寐以求的宝贝。
“多少钱啊?”自从被椒椒熏陶之后,若离现在买东西的第一反应也是问价钱。
“半条命吧。”椒椒看起来是开玩笑,但实则一点也没夸张。
大出血了?若离没往深处想,毕竟钱就是椒椒的命,她只当作是花了好些好些钱。
椒椒向杨叔告辞,拉着若离离开了杨记墨斋。
“和杨叔叙话上头了,竟然忘了时辰,咱们脚力若是不济,就雇辆马车。”椒椒说道。
“无妨,状元府距离此地不远的。”若离说道。
椒椒道:“那好,咱们步行过去,你仔细对我说说此人其他情况,咱们准备充分一点。”
若离按照椒椒的要求娓娓道来,但她与这个师兄不亲,并不透彻了解他的前史和习性,只了解他到京城之后所遇之事,如何成为父亲徒弟的,考上状元的情况如何如何,而后又被封做了什么官。
但她忘记了一点,椒椒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先入为主,以为椒椒知晓对方大名,因而始终没有提到,谈及他的时候,只谦恭地用“师兄”二字。
椒椒自己也没意识到此事,对他的认知完全被新科状元四字框住了,自始至终没有想过他姓甚名谁,只想着一进门就套近乎,师兄长师兄短直接招呼。
苏府到了,椒椒顿足,看着烫金大匾,心中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至于究竟哪里不对劲,却判断不出来。
若离将古书交给管家,麻烦他前去通报。
听闻是二位师妹大驾光临,状元师兄立刻亲自远迎。
这回椒椒又傻眼了,怎么又遇见了老熟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对方也错愕不已。新科状元不是旁人,正是古莲镇差点被椒椒娶回家做上门女婿的苏仲淹。
“老苏?真的是你,你终于考上状元啦。”椒椒终于明白为何方才若离谈及此人,她总觉得多多少少有些似曾相识,奈何苏仲淹这个人在她心里排不上名号,因而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
“别来无恙,金姑娘。”苏仲淹怔怔地,迟钝地说道。
相比于椒椒眼神中流露的喜悦和骄傲,他的眼神比较复杂,只目不转睛看着椒椒。
见他失神,若离在一旁轻声道了一句:“师兄?”
苏仲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他想椒椒可是想念得紧,倒不是对她牵挂不舍,而是想问清楚,当日委托她当掉的传家宝宝玉所在何处,如今自己飞黄腾达,自然想要十倍赎回。
但此刻也不便相问,只好在惊诧之余将二人请入。
椒椒为苏仲淹感到高兴,觉得作为老乡也沾了不少的光,拍着他的肩膀不住赞叹:“状元郎,真是了不起啊。”
状元府一派堂皇,椒椒想起苏家茅草小院的那口缸,她上门求亲时小荷露出尖尖角,谁都没有留心,现在回溯起来,原来是这般寓意。
椒椒也不着急表明来意,只一味热络地叙叙旧,毕竟老乡的关系不比华而不实的师兄妹来得紧密?
“老苏,你都考中状元了,怎么不见你吹吹打打穿点什么漂亮衣服回老家炫耀炫耀?”
椒椒想说衣锦还乡,但没有想起来,只好用自己的语言表达此意了。
苏仲淹自然是回去了,只不过当时椒椒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因此两相错了。但他回去可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找回传家宝玉佩,只可惜,谁都不知道椒椒去了哪里。他有任在身,不可久留,只好派人留居古莲镇再做打听。
没想到觅而不得,居然近在眼前。
当时,若不是椒椒为自己当玉拿回五十两银子,让他获得进京赶考的盘缠,想必就不会有今日的得志风光。苏仲淹心中是感激的,但不想开口提及,以免提醒了椒椒,因为他已经听闻椒椒被弃之事,担心她又打自己的主意。
“老苏,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呢。”椒椒见时机成熟,表明来意。
管家也呈上了若离送来的厚礼,苏仲淹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是失传已久的《北堂书钞》!苏仲淹原本就是好古书之人,更何况这本书是他垂涎久矣的一本古籍。
他日思夜想的原因不单单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他折服于师兄肖祭的学问,本想登门造访讨论切磋,但肖祭早已弃文从武,不爱于文官往来,他打听后得知肖祭平生夙愿便是一窥早已失传多年的《北堂书钞》,因而才会派人暗中寻找,相比于找回传家宝玉佩,此事的重要性也不遑多让。
万万没想到,最想得到的两样东西,竟然悉数和椒椒有联系。
“送你了,老苏,我一个俗人,只能当作废纸垫桌腿。”椒椒慷慨说道,她心中十拿九稳了,苏仲淹的表情很明显,想要。
但苏仲淹缩回了手,此礼过于贵重,不可收,因为她委托自己所办之事,不可做。
他爱惜羽毛得紧,怎可为了椒椒这个不甚紧要的人去写市井词曲,况且还是做挣钱用途。君子有所为,所有不为,正是此理。
椒椒道:“这是何意,老苏?”
苏仲淹只好道:“不敢忤逆师命啊。”
漂亮,明明是自己不想干,还把所有的责任撇清,统统推到老顽固身上,真是狡猾。椒椒心想,官场可真不是好东西,老实人也开始变得圆滑了。
但人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椒椒转念一想,放在自己身上,她也不乐意。若不是故交,她倒是可以按照原计划软硬兼施,可是好歹是老家的人,强人所难,终究是不地道。
不过呢,方才她还想着若是苏仲淹答应帮忙,就立刻将苏家传家宝物归原主。既然如此,她也懒得多此一举了,等他哪日自己提及,再给也不迟。况且若是现在给了,让他知道当日是她自掏腰包,用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块假玉来资助他进京赶考,也不是很合时宜,毕竟此刻有求于人,拿出旧时接济之事,不等同于道德绑架吗?
“老苏,那你告诉我,天底下,还有谁比你的学问还大,文采更好?”椒椒问道,既然他不干,那就找下家。
就跟当日他不愿娶自己一样,无妨,男人多的是,文人也多的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金姑娘说笑了,天下之大,比之于我更加高明之士,比比皆是。”苏仲淹是个虚怀若苦的人,自然不敢自居,但说实话真正让他心悦诚服的,当今之世,也仅有一人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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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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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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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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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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