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椒按照小绿的指向小心翼翼往那盏还亮着微弱灯光的柴房靠近。
里面有人说话,椒椒担心屋内的人会看到外面幢幢的人影,因而悄悄地沉下身子,以免打草惊蛇。
“贱坯子,你还不承认,那日送你回来的分明就是大统领的手下,就是你用媚术勾引的肖祭,否则他也不会公然无故悔婚!”
传闻中的恶毒嫡母薛红药冷着脸,厉声质问,见宁蓝蓝摇头不语,恼怒地连抽三鞭子。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可即便打死我,宁粉粉被退婚的事情,也是木已成舟,宁家颜面扫地的事情,也无可挽回。”
宁蓝蓝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她内心的剧痛已经让她的皮肉麻痹了。
那日于恨护送她回来,适逢被宁粉粉刁难,于恨知她和椒椒的关系,便为她出了头,警告宁粉粉好自为之。
宁粉粉怀恨在心,并误以为于恨是代自己的主子肖祭行事,因而笃定宁蓝蓝和肖祭暗通款曲,添油加醋向父亲宁微告状。
宁微大发雷霆,一方面是因为他好面,若是被诟病庶女与外男私通那会让他颜面扫地,另一方面,这个外男不是别人,是宁粉粉从前的未婚夫,若是不好好教训一下宁粉粉,夫人薛红药这边定然是过不去的。
宁微不想处理琐事,直接将宁蓝蓝交与薛红药管教。但薛红药原本便对宁蓝蓝不待见,加之怨恨她恬不知耻抢了自己的准女婿,因而恨之入骨,这几日日日折磨宁蓝蓝,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愤。
这些来龙去脉,小绿方才已经一并告知椒椒。
椒椒此刻潜伏在门外,听着宁蓝蓝肝肠寸断的呻吟只觉得心如刀割,因为宁蓝蓝那日前去找肖祭,全然是为了自己。而肖祭退婚,也和蓝蓝毫无关系,可能也是因为自己。而现在,所有的冤枉都背负在无辜的宁蓝蓝身上,她如何不心疼愧疚。
这恶女人,我迟早要将她千刀万剐不可。椒椒牙咬切齿说道。
她极其想要直接冲进去将里面的女人暴打一顿,拔去牙齿,卸掉胳膊,然后将宁蓝蓝带走,却又担心一时冲动,会给宁蓝蓝带来更大的霉运和麻烦,不住劝自己先沉住气,想个万全之策。
椒椒抓耳挠骚,就是想不出好主意,抬头看向头顶幽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坦荡如砥,原先聚拢的黑云早已经被急促的风吹散,夜幕上一尘不染,绣着玲珑剔透的小月牙。
月亮可真像把匕首,可惜我也没办法一刀将她暗杀呀。椒椒摇头,觉得此刻的月亮不是来点拨自己的,分明是来添乱。
屋内的另一个女声传来,先是一个哈欠,而后是一声不屑一顾的“哼”。
是宁粉粉,椒椒分辨得出来。
宁粉粉笑盈盈地取过薛红药的鞭子,孝感天地地为母亲擦拭着双手。
“娘,打她,累了您的手。”
说着她舀出一瓢水,哐当一声,悉数泼在了宁蓝蓝皮开肉绽的身上。
宁蓝蓝的伤口被盐水烧着,疼得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宁粉粉皮笑肉不笑道:“我这个做妹妹的,待你不薄吧,口干舌燥,二话不说就献上一瓢饮。”
宁蓝蓝使出浑身解数呸了一嘴。
夹杂着血丝的唾沫挂在宁粉粉靓丽的锦绣衣裙上,宁粉粉发狂一般,不断地舀起盐水,狠狠砸在宁蓝蓝的身上。
“不要脸的贱人!我的东西你也敢觊觎。”
椒椒在屋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拳头不知何时早已经握紧,但她时刻记得小绿的叮嘱:千万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小姐就再也回不了宁府了。她还有诸多事情没有完成,不能扰了她的长远计划。
天空中不知何时堆叠起大量的黑云,将月牙覆盖住了。椒椒看着黑压压的夜幕,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砚台。
当日,她们就是在砚台里面掺和了蒙汗药,将于恨迷晕的。今日,何不故技重施?
宁蓝蓝离开那日,椒椒将剩余的蒙汗药赠送给了她,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椒椒飞身离开,前去寻找小绿,向她索要那瓶蒙汗药。
小绿正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听到椒椒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了,但见只有椒椒一人回来,又忍不住垂头丧气。
“我送蓝蓝的蒙汗药还在吗?”椒椒来不及解释,只想赶紧讨要这个东西。
小绿非常信任椒椒,也不多问,立刻翻箱倒柜去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瓶子。
“你送小姐的东西,她心肝宝贝一样收着。”
这句话像刀片一样扎进了椒椒的心里,宁蓝蓝在京城这些日子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呢?
“等着,我这就把她救回来。”椒椒取过药瓶,再次来到了柴房门口。
恶毒母女还没有折磨够宁蓝蓝,二人一唱一和轮番上阵,见宁蓝蓝宁死不屈,宁粉粉生出一个歹毒的计策。
“娘,不如将她塞入男丁的通铺,坏了她的清白,看她还敢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薛红药心下觉得不妥,她是宁府大小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即便家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有一个人敢破她的身子,若是再让她反咬自己一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完薛红药的顾虑,宁粉粉胸有成竹摇头,挽住薛红药的手企图说服她。
“娘,你多虑了,清白不清白,靠的不是身子破没破,还是外人怎么说。只要她衣衫不整躺在里面,即便是清白,也不清白了。如是验身,那还不是您说了算,横竖,都是咱们在拿捏。”
宁蓝蓝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压根说不出话来,但迷迷糊糊中仍然能听到母女二人的对话。按理说剧烈的疼痛已经彻底麻痹了她的大脑,但是此时此刻她仍然能感受到脊背发凉。
她想起了母亲,她当年就是被玷污了名声,含恨而死的。没想到这条血路,自己也要再走一遍,但是她无所畏惧,破了身子毁了清白,又如何,只要她一息尚存,定然会让母女二人百倍奉还。
包括她名义上的爹宁微。这些人,统统应该万劫不复。
宁蓝蓝的思绪波动,突然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正寻思着味道从何而来,面前的薛红药和宁粉粉一一倒下。
而她来不及反应,也昏迷了过去。
见所有人都被放倒了,椒椒破门而入,将宁蓝蓝放在背上背着,又取过一只麻袋,将宁粉粉塞进去一并拖走。
刚出门没几步,她又折了回来,将余下的蒙汗药倒了一半,入那缸盐水中使劲搅拌,打算让薛红药睡到日上三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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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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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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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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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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