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人相当于是我的远房亲戚吧。”玉衍瞎掰起来,“祭酒是个没有实权的官,且没有什么油水,一般做官的都不想摊上这么差事的。”
“没有什么油水,那具体是有什么油水啊?”椒椒一说到钱就来劲了,非要刨根问题。
玉衍哪里知晓百官俸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个问题倒是难倒他了,只好给去疾使眼色。
去疾意会,继而说道:“每月的俸银也就一百两,一年一千二百,零碎补贴合计不到五十两。”
一听这个数字,椒椒大失所望,这祭酒累死累活干一年还没自己开牙行挣得多?那有什么干头。
“太少了,谁当祭酒谁倒霉。为啥一个堂堂四品的也捞不到油水呢?”椒椒实在是不能明白,做官不能捞钱,那这官岂不是白做了!
“那自然是没有挣外快的机会喽,你想,管理的是学生,学生能有什么费钱的事呢?打官司还能收受贿赂,监赋税还能中饱私囊,查百官还能利益勾结。”去疾头头是道。
椒椒摇头,更加嫌弃,“没出息的一个四品官,要我宁可去当七品的芝麻县令,想捞钱就捞钱,捞够了为民造福,可进可退,多好。”
玉衍一听这话十分不悦,语气严肃起来,“若是人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那朝廷岂不是养了一群蠹虫?”
“你急什么?我就是做做梦,就我这学问能当得上官吗?”椒椒不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恼了玉衍,“再说了,我当个捞钱的官也是我的事,子曰,人不捞钱枉为人,你听过没有啊,怪不得你老娘不让你管家,一点生意人的思维都不具备!”
椒椒的话将玉衍点醒,他是得有点生意人的样子,商人重利轻别离,以后气质得好好拿捏。
“开玩笑的,我不过是学我那个远房亲戚的语气,提醒你一下,不要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为人清廉寡欲,最见不得我们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高谈阔论生意经。”玉衍说得倒也不假,文再度确实是这样的秉性,当年,若不是他自请做了祭酒,便没有今日薛相的事了。
“那我可不管,我又不是他的学生,既然我大驾光临,他就得收回自己那些教训人的不良习惯,否则,惹毛了我,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和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椒椒的价值体系中不存在的,她就是去了天宫,也不会对玉皇大帝低头的,放在神话故事里,一定是天庭第四反骨仔。
“他是个很好的爷爷。”玉衍委婉地说,想要椒椒稍微收敛是不可能的,只能从侧面给文再度树立一个好形象。
椒椒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还是那个问题——怎么会有人想做祭酒这个官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祭酒这活儿就没有一点好处吗?”
“有有有!”去疾抢答,毕竟祭酒其实是他最想做的官,“清闲,每月休沐的日子二十有余,当差也简单,喝喝茶,出出题,看看文。”
去疾其实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想做一些文工,奈何自己又没有那个水平和造化。
“清闲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清闲哪里能来钱,我不在乎把自己给累死,只要钱给的多,卖力算什么,睡一觉力气又生出来了,用都用不完。”椒椒自有她的人生追求,恨不得到死,也死在钱堆子里。
放心,既然你这么爱钱,等你去了,我定会建一座金墓葬你。玉衍在心中说道。
看着椒椒这副见钱眼开又无忧无虑的样子,去疾生出一丝恻隐之心——是不是不用杀她,把她藏起来,每日给她一点钱打发了就好?但是自己不是主子,没有资格给这个建议,说出来,只会被视为不忠的叛徒,他有这点自知之明。
椒椒发现去疾这个傻大个看起来不机灵,但是对官员的事倒是知道的不少,因而忍不住问了问:“禁军大统领是几品的官员啊?”
虽然她说了和肖祭生死无关,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他的事情。
“正一品,你问这个干嘛?”去疾脱口而出。
玉衍的脸色大变,那么多官,她为何偏偏问了禁军统领?为何是肖祭?
“那俸禄得多少?”椒椒急切地问,她在想自己一定要比肖祭还有钱。她不稀罕他所谓的补偿,因为他能给的,她完全能靠自己挣。
“反正要比祭酒高得多,那是皇帝身边大红人,你说呢!”去疾兴致大发,丝毫没有意识到椒椒的问题有什么不妥。
玉衍的心湖上吹过北风,他感受到莫大的寒意。
盘桓在心头的问题有了分晓,准确的说他的侥幸彻底破灭了:肖祭的的确确就是椒椒所谓的狗东西前夫银两。
他依稀记得,蟹宴的时候便注意到银两手腕上挂着一根红绳,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吊坠,看起来,正是一个小银两。
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个人,彻底背叛了自己,无药可救,无法挽回了。
待他杀了椒椒之后,他又该如何处置?他若愿意认罪,玉衍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他会吗?他不会。他若是会,他就不会谎称自己失天根,更不会意志坚定想要辞官隐去了。
不对,兵权!这俩个子嗖地跌入玉衍脑海。十万兵权放在这样一个有了异心的人手中,是不安全的。他要将之取回。
玉衍与椒椒告别,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草亭。
天色已亮,但四下无人,他挥剑而去,草亭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玉衍的眼神中满是寂寞和怨恨,看向化为废墟的草亭。
阿祭,想不到为了一个女人,你会背叛我。背叛朕的人,便是这样的代价和结局。
去疾不明所以,问道;“陛下,这个草亭是您和大统领从前赏月谈心的地方。一到心情不好,您就会来此,如今,怎么……”
“你都说了,那是从前。”玉衍冷漠地说道,他的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果然,这个世间,没有一个人值得他相信。
去疾这个蠢货,还是不能理解,他只知道有非常严重的事情发生,可是,他并不敢火上浇油去问。
玉衍沉默地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自己的心却一片骇浪惊涛,他要慢慢等待它平静和死寂。
“难道,大统领,就是,那个银……”去疾终于反应过来,但是他不敢说下去。
“烂在肚子里。回宫。”玉衍挥袖离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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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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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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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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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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